这是宫宴血案发生后不久的事。
驸马之死闹得沸沸扬扬。
斩杀一个花匠,并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皇帝对李瑟兮这个女儿失望至极,本想将其遣去封地,命其永远不可回京。
却不想,叶相叶疏辰连夜进宫,与圣上促膝长谈,为保皇室名声,忍下了这丧子之痛,将此事按了下来。
李瑟兮则得生母皇后传召入宫,禁足自省,反思己过。
民间的传闻,也在真假难辨的几方流言下,迅速平息了下来。
同年,四月初十。
李瑟兮步入寝殿时,赵雅娴正在踢凳子。
赵雅贤不开心的时候就爱踢东西。
初见时在踢柱子。
前些日子在踢桌子。
今日又在踢凳子。
李瑟兮挑着眼梢在她脸上一瞥,就看见了她又肿又红的脸蛋。
当即便心中了然——
这是又在外面挨巴掌了。
她甩着袖摆走过去。
“怎么,又被蒋婕妤欺负了?”
父皇虽近暮年,但色心更盛,这些年新招进宫的美人,比前几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家中有美貌女儿的臣子,都想趁此一搏,争先恐后的将娇养的女儿送进宫。
赵雅贤是其中之一。
蒋茹云是其中之二。
两人年龄相仿,在宫外时便爱相互攀比,又同时入宫,同时被封为婕妤,你来我往地闹到现在,矛盾愈演愈烈。
已然从唇齿相讥的小打小闹,变成靠高位的宫妃为自己撑腰找茬,不死不休了。
蒋茹云显然比赵雅贤要聪明一点。
虽然生得貌美,但因着是委婉清丽的长相,扮自谦时憨厚可爱,很讨人喜欢。
四妃之中,除去张家的德妃,以及一直空悬的“贤妃”,孙贵妃与淑妃都与蒋婕妤交好。
而赵雅贤。
用李瑟兮的话来说,她全身上下除了脸蛋格外漂亮,没有一个优点。
而且赵雅贤的漂亮与蒋茹云不同。
她漂亮的像狐狸,吊起的眼梢眼波流转,便是没有表情,也含情三分,看人时,总会让人心底窜起一股不知由何而生的火苗。
烘得全身都炽热。
她又漂亮的像利剑。
男人,至少对李瑟兮那个色令智昏的老父皇来说,见到便想将其驯服,执掌于手中。
而对在宫墙中困斗了大半辈子的宫妃而言,她就是个祸害,十分招人讨厌。
赵雅贤又没脑子。
外强中干。
瞧着厉害,内里傻得可怜。
父皇宠幸了几日就发现她这柄宝剑非常好掌控,没一点儿需要征服的难度,便立刻食之无味,弃之如敝履了。
蒋茹云再在几位娘娘面前一挑拨:
“赵姐姐今日这耳坠子好生漂亮,后宫上下,陛下就只赏了你一人呢!”
赵雅贤顺杆就得瑟:
“那是自然,陛下说这红玉配我。”
几位妃位娘娘听着,能不膈应嘛?
当即转着圈儿地磋磨她。
罚个跪,抄个经,顶撞了上位,扇个巴掌,都是常有的事。
皇帝又不来瞧她了,她有委屈也只能自己在宫里踹凳子。
赵雅贤气的满脸通红,看见李瑟兮来了,又觉得委屈又觉得丢人,两步冲到她面前,骂骂咧咧道:
“普天之下就这么几种颜色的布匹衣料!我怎么知道贵妃娘娘今日要穿湖蓝?而且凭什么贵妃穿了湖蓝我就不能穿了?我穿湖蓝本来就比她好看,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凭什么说我顶撞她!还让人当众扇我巴掌,哪里有这样的规矩,我就要去皇后娘娘面前告她!再去陛下面前告她!”
骂到一半,大约是气极。
两行眼泪珠串似的顺着她脸颊往下掉。
李瑟兮本来是很讨厌蠢人的。
她大哥宁王就蠢的可怕。
以前她与他说两句话都浑身难受。
但,赵雅贤好歹哭得赏心悦目。
李瑟兮也就压下了心底的烦躁,拉着她往茶桌旁去:
“来的时候我就瞧见贵妃带着淑妃往那里去了,论告状她们告得比你快多了,你现在再去,还得再挨罚。”
赵雅贤难以置信道:
“她们不讲理在先,怎么能恶人先告状呢?皇后娘娘不会信她们的!”
“怎么不会”,李瑟兮顺手倒了杯茶,推给她:“谁让你长得最漂亮呢,是人就会嫉妒,嫉妒了当然就会偏心,我母后也不例外。”
这话说到了赵雅贤的心坎上。
她炮仗一样的暴脾气一下就顺了,接过李瑟兮递过来的茶碗,小小地抿了一口:
“道理是这个道理。”
说罢又叹气:
“长得漂亮又不是我的错。”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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