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君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颤抖,能感觉到他的眼泪滴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一滴接一滴。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孩子。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白得刺眼,照在两个人相拥的身影上。
丧礼办完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那几天海城一直阴着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燃烧后的焦味和菊花的冷香。王宜安的红眼睛还没有完全消退,眼底的青黑更重了,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的线条比从前更锐利。
张伟把王宜安喊进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不大,两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和一些文件。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照见空气里浮动的灰尘。张伟坐在书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前摆着一杯茶。
看到对方红肿的眼睛,张伟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子一样砸在地上:“过两天,文君要回去上学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王宜安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有些哑:“王玦我爸会处理,至于苏一鸣,我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伟的目光像刀一样扫过来,声音冷了下来:“这种人不处理掉,难道留着过年吗?”
王宜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张伟的眼睛:“他躲起来了,我暂时还没找到。”他当时是真的很恨苏一鸣——那种恨像火一样烧着,烧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但事后想想,觉得对方也没真的伤害裴文君,而且当时也没心思,便也没继续追踪。
张伟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窗外的光线又移动了一些,落在张伟脸上,把他眼底那层失望照得很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出来:“那我还敢把文君送回学校吗?王宜安,你是做不到,还是不想做啊?”
王宜安的心沉了一下。他赶紧解释,语速有些快,像是在为自己辩护:“不是的,我会多派人手保护文君的,不会再让她出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还有一丝被误解后的委屈。
张伟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在跟一个不开窍的学生讲题,讲了半天他还是不懂。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宜安,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明知道他根本不是因为你爷爷的遗嘱才出手的。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自己的女人被觊觎,都不吭一声,你TMD——牛逼啊!”
王宜安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他确实猜到了苏一鸣出手的真正意图——王玦根本不能给苏一鸣足够的好处,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苏一鸣自己想这么干。
而对方这么干的真正原因,就是想拆散自己和裴文君,好让对方坐收渔翁之利。他心里清楚,像一面镜子,照得明明白白。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解释,说他有自己的原则,说不愿意用同样的手段去报复,说他会处理好,只是换种方式。但张伟没给他机会,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懒得。他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简短而冰冷,只有一个字:“滚。”
王宜安看到张伟难看的脸色,只好乖乖地退出了书房。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和站在门口的裴攸宁打了个招呼。裴攸宁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花茶。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去找文君吧!她在她的卧室里。”书房的门开着,她也隐约听到了他们说的话。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提醒。
裴攸宁等王宜安走后,进了书房。张伟还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塌着。窗外的天还是灰的,没有阳光,只有一层薄薄的、像雾一样的东西罩着整座城市。
张伟回头看向她,摇了摇头。他的眼角有细纹,此刻因为皱眉而更深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的懊悔:“千挑万选,选了这么个蠢货。”
裴攸宁笑着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她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哄一个生气的孩子:“你当初选他,不就是看他品行还不错嘛?现在又嫌弃他!”
“他们王家在他手里迟早败光!比他老子还傻!”张伟继续吐槽,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他说“傻”的时候,咬字特别重。
裴攸宁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促狭,几分故意:“那还不简单,你让文君早点生个继承人,把他架空!”她知道丈夫的脾气,故意撺掇道。
张伟被她逗笑了,回头看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我看这主意不错!不过,就怕这个傻子拉低我外孙的智商。”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裴攸宁嗔怪道,伸手
>>>点击查看《重生后嫁给同桌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