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荒山野岭毁尸灭迹,连人证带物证带尸骨,被挖得明明白白,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想到这里,李鸿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到现在都觉得匪夷所思。
那可是十三年前的旧案!
荒山野岭,大雨滂沱,唯一的证人早就被送出国了,现场痕迹早就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别说苏铭只是一个空降兵,就是拉来一百人全力去查,也未必能查出个子丑寅卯。
可苏铭呢?轻描淡写就把人证找着了,精准定位到埋尸地点,像是亲眼见过一样。
邪门。
太邪门了。
这个人就像开了天眼似的,谁屁股底下有屎,他一摸一个准。
现在倒好,钱安康刚被带走,马一民这个蠢货又主动跳出来送人头,硬生生把火引到了自己身上。
拢共彦林市桌子上就十三个人,这才半天功夫。
折了一个钱安康不算,现在怎么看着马一民又悬了呢?
再这么下去,按完马一民,会不会又冒出来第三个、第四个?
会不会等不到工作组离开,整个彦林市直接就被掀个底朝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心头一沉。
说实话,他是真有心撒手不管。
马一民算什么东西?
这人本来李鸿信就不算喜欢,有自己的想法也就算了。
而且比起大多数下属对李鸿信的言听计从,马一民就差的太多了。
所以平日里李鸿信也只让其负责一些类似于教育、医疗之类的工作。
核心权力他半分都没让马一民沾过....
说白了,就是个凑数的罢了。
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再换个听话的上桌。
李鸿信是真的不怎么在乎。
可念头转了一圈,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能不管。
至少不能明着不管。
官场斗争,从来都是寸步不让。
面对工作组,退一步就是示弱,示弱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下面各个干部、各个公务的头头们都看着呢。
今天他们看着钱安康被带走,他就已经极为被动了;再看着马一民被带走,影响就太过了。
底下人会怎么想?
只会觉得参天大树不行了,李鸿信扛不住了,工作组是真的要动刀子了。
而人心一散。
就容易出问题。
胆小的会主动找工作组坦白,想争取宽大处理;更有甚者为了自保,说不定会主动咬出更多人,换取立功表现。
一旦破窗效应起来,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接下来就是连锁反应,一倒就是一大片。
破鼓万人捶,墙倒众人推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更何况……
要是西陕有什么,那么对手必定会借发难。
到时候会被动……
这个代价,他担不起,整个吕家也担不起。
所以思来想去,李鸿信明白他一步都退不得。
因为此时此刻退一步,就可能跌入万丈悬崖。
李鸿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疲惫。
先前舌战工作组时那股只手挽天倾的霸气与从容,此刻早就散了大半,只剩下心力交瘁的倦怠。
他目光缓缓扫过长桌右侧的几位市L导们,见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心里更是堵得慌。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真到了要紧关头,一个个全成了缩头乌龟。
他收回目光,转头迎上苏铭那双带着笑意的虎眸,心里快速盘算了几秒,终于有了主意。
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他慢悠悠抿了一口,借着茶水的温度压下心头的烦躁,随即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话说得模棱两可,滑不溜手,像条抓不住的泥鳅:
“马一民同志分管的事务多,担子重,工作一向繁忙。
之前确实在新能源项目组里承担过一些配套协调的工作,不过他的工作重心,主要还是放在市里,民生政务上,教育、医疗这块,一直都是他在抓。”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不少人都心里有数了。
这话说得太有讲究了。
既没承认马一民是项目组核心成员,也没否认他和项目有关系。
只轻飘飘一句 “承担过一些配套工作”,等于留了个活口,进可攻,退可守。
要是苏铭等会儿爆出来的只是贪占工程款、生活作风这类小事,他随时可以改口,说马一民经手的是新能源配套的核心涉密环节,以 “项目攻坚期、不便留置审查” 为由,把人保下来;
要是真捅出了人命案这种兜不住的大事,立刻就能翻脸切割 —— 不过是做了点辅助协调工作,算不得项目组的人,他个人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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