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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肘撑在桌沿,小臂微微发抖,手掌悬在半空,迟疑了半秒,最终还是举过了肩膀。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身上。
有惊讶,有了然,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清晰可闻。
赵安国的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眼神冷得像隆冬的冰湖。
他没有立刻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看了足足好几秒。
直看得钱正康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半晌,赵安国才开口,语气森然,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钱副书记。”
“你举手之前,最好想清楚。”
“你知道这一举手,代表什么吗?”
钱正康身为市委三把手,在彦林地界跺跺脚,下面各区县都要震三震。
平日里出门,前呼后拥,一言九鼎,何等风光。
可此刻,面对赵安国这位代表中枢巡视的正部级大佬,被对方周身沉凝的威压牢牢笼罩着,他的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一举手,就是主动站出来吸引全部火力,就是把这桩天大的案子,往自己身上扛。
代表他二十多年寒窗苦读、步步钻营、熬白了半头头发拼出来的仕途,至此就要彻底画上句号。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所有可能的结局。
最好的下场,是吕家在这场顶级交锋里大获全胜,巡视组被迫退让。
到时候念他主动顶包有功,不会让他真的坐牢,多半会把他挪去某个省属国企,当个不咸不淡的副职或者闲职领导。
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待遇不变,但政治生命彻底终结,再也没有半分上升的可能。
曾经的青云之志,全都化为泡影。
中等的结局,是两边打个平手,僵持不下,最后各退一步。
那他大概率会被撤职处分,党内严重警告,摘掉乌纱帽,保留公职,退居二线养老。
没了权力,没了前程,只留个体面。
最坏的结局,就是吕家一败涂地,巡视组全面接管彦林的局面。
到时候没人保他,巡视组的滔天怒火,会全数倾泻在他身上。
纵火案包庇、高速口案渎职、贪腐受贿、滥用职权……
数罪并罚,三年五年是他,十年二十年也是他。
后半辈子,大概率要在铁窗里度过。
这三种结局,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
可他没得选。
龚永康死了,李利抓了,可这两个人分量太轻了。
一个市局局长,一个副市长,背不动七条人命的大锅,更压不住龙都的怒火和全国的舆论。
必须再扔出一个更有分量的人,才能勉强平息事态,才能替李鸿信挡住这一波攻势。
算来算去,市委班子里,身份够高、根基够浅、拿捏得住、又最合适的替罪羊,就只有他钱正康一个。
喉咙干涩得厉害,像塞了一团砂纸。
钱正康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什么罪能认,什么罪绝对不能沾。
指使纵火、栽赃陷害、包庇凶手、颠倒黑白…… 这些都是要命的重罪,沾上就是非死即残。
龚永康当场被击毙,李利进去之后再也没出来,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这些锅,他半分都不能接。
他能认的,只有 “领导责任”。
只有 “监管不力、用人失察” 这种可轻可重、伸缩性极强的罪名,才能既帮吕家挡了枪,又给自己留后路。
死人是不会开口辩解的。
所有的脏水,全都泼给龚永康和李利就好。
钱正康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赵安国的目光,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平静。
声音虽然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却字字都咬得很清楚,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缓缓传开。
“赵组长,各位领导。”
“菜子村纵火案,还有高速口发生的恶性案件,性质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影响非常坏。”
“作为市委分管政法维稳工作的副书记,这两起案子都在我的分管范围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他话说得很慢,每一句都在心里反复斟酌,分寸拿捏得极死。
核心重罪半个字都不沾,只往 “管理疏忽”“用人不当” 上面靠。
姿态放得很低,认错认的却只有 “领导责任”。
顿了顿,他垂下眼帘,语气沉重,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与自责。
“是我监管不力,是我用人失察,平时对干部队伍的思想教育和纪律监督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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