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的事我真的事先不知情,全是他自作主张,想抢功表现……”
“至于那个李利,他与龚永康私交很好...所以...”
“自作主张?私交很好?” 吕家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没有你的默许,他龚永康有胆子强行撞车?没有你的逼迫,那个李利敢硬着头皮往枪口上撞?他是傻子吗?
李鸿信,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打马虎眼?”
李鸿信的脸瞬间白了,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浸湿了衬衫。
他知道,瞒不过老爷子了。
“爸,我错了。”
他彻底泄了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我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更没想到上面会这么认真,我.....现在怎么办?
现在赵安国的车队正往彦林赶,他手里攥着龚永康和李利的材料,要是顺着往上查,肯定会摸到我这边……”
他没说出口的潜台词很清楚:吕家能不能保他?动用关系能不能把那位阎王爷撤回去?
吕家老爷子沉默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吹石榴叶的沙沙声,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的鼓点。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多的却是冰冷的决断:“撤人的事,你就别想了,事到如今绝不可能。”
“你听好,从现在起,立刻做两件事。”
“第一,所有在彦林市的账目和关系,还有你私下藏的那些财物,立刻销毁,一点残渣都不能剩。
跟你有直接关联的中间人、白手套,能转移的立刻转移,能切割的马上切割,别抱有任何侥幸。”
“第二,龚永康和李利已经死了,死人不会说话。
等赵安国到了,不管他问什么,都往他们身上推。
就说是他们瞒报,自作主张。你最多也就是监管失察,至于这件案情上的事你更是一点也不能沾,必须全部推出去,而且有一条死也不准提家里半个字。”
李鸿信心里猛地一紧,握着电话的手又攥紧了几分,指节泛白,急切地追问:“爸,那…… 那您那边能不能运作一下?
赵安国身份超然,来势汹汹,他要是死咬着我不放,我怕……”
“怕?”
电话那头传来吕岩石一声冷笑。
笑声不高,却带着浸淫权场几十年的沉郁威压,像一块冰坨子直直砸进李鸿信心里,瞬间压住了他语调里的颤音。
“你真以为吕家是豆腐做的?我还活着,这天就塌不了!”
“我都不慌,你慌什么!”
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中都青砖古宅的书房里,吕家老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枯瘦的手指重重叩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 “笃” 的一声闷响,连带着茶盏里凉透的茶水都轻轻晃了晃。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厉色,哪里有半分垂暮老人的颓态。
这分明是一头蛰伏多年的老狮,哪怕退了山林,刻在骨子里的凶性也半点未减。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淬了冷铁,沉甸甸地砸在听筒上:“鸿信,这次的风浪是比预想的大些。但我也不是束手就擒的孙老头子,不会眼睁睁看着家族覆灭,连个响都没有。”
“孙老头” 三个字入耳,李鸿信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窜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知道这位孙老爷子是谁。
那是和岳父同批次的老人,论资历、论人脉根基,甚至比吕岩石还要深厚几分。
孙家盘踞政商两界几十年,说是一方巨擘都不为过。
可就在几个月前,孙家嫡孙牵扯进一起涛天大案,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祖孙三代几乎所有中流砥柱全被一锅端。
连带着姻亲熊家也跟着彻底垮台,当时震动了整个朝野。
当初他听着消息,还只当是孙家后辈太蠢,自己撞在了枪口上,背地里还唏嘘过几句 “再厚的家底也架不住败家子折腾”。
可此刻被岳父提起,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身影 —— 苏铭。
扳倒孙家、熊家的核心人物,正是今天在高速口大出风头、把他逼得走投无路的那个魁梧如山的男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遇了春风,疯狂滋长。
李鸿信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眼底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怨毒,连声音都咬得发紧:
“是苏铭…… 是那个大块头!居然又是他。”
难怪。
他越想越觉得处处是蹊跷。
苏铭明明已经在军方行动中立下大功,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红人,前途不可限量,怎么会又突然回到彦林这么个地级市,去甘心当个有名无实的挂职副局长?
怎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龚永康动手的节骨眼上,刚好路过高速口撞破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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