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竹虽递了请罪书请求退婚,但圣旨还没那么快下来,是以镇国公府并未有什么动作。
张清瑜照旧去镇国公府请脉问安,但刚出太医署不久,还未到宫门,便被一名面生的东宫内侍拦住了去路。
“张院判,太子殿下有请。”
张清瑜心头一跳,提着药箱的手紧了紧,缓声道:“下官正要去镇国公府请脉,不知可否晚些时候再去拜见殿下?”
内侍神色不变,“张院判不必担心,盛小姐的身子,太子殿下亦是忧心,绝不会误了盛小姐的事。”
张清瑜心中更加抗拒。
但他的抗拒,在储君的威势面前毫无作用,“下官领命,有劳公公带路。”
东宫,萧屹罕见地没有在看折子,而是负手立于窗前,听到通传,他缓缓转过身。
“微臣张清瑜,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萧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走到书案后坐下,“盛小姐的身子,近日如何?”
张清瑜垂眸,“盛小姐一切安好,太子殿下若是忧心,不如亲自过问。”
亲自过问?
萧屹咀嚼着这四个字,抬眸冷笑,“张院判是在教孤做事?”
“张院判对盛小姐倒是尽心。”
张清瑜几乎是在开口的瞬间就后悔了,闻言更是脊背上冒出一层冷汗,“微臣不敢!微臣失言,请殿下恕罪!”
萧屹盯了他片刻,才收回视线,“张院判不必如此紧张,孤知道你身为医者,素来仁心,对谁都是尽心竭力,不然之前也不会冒死为病人带信给孤。”
张清瑜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不敢动弹。
“张院判如此仁心,孤有一封信要张院判带给盛小姐,想必张院判定会带到吧。”
张清瑜僵在原地,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不愿意,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但为什么不愿意,他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
“张院判?” 萧屹的声音微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张清瑜猛地回过神,对上萧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所有抗拒、不甘、甚至是一丝隐藏的愤怒,都在那冰冷的视线下被碾得粉碎。
君臣之别,云泥之差。
他没有资格说不。
“微臣……遵命。” 他的声音低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有劳。” 萧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盛姑娘的身子,还需张院判多多费心。若做得好,孤重重有赏。”
张清瑜只觉自己胸口似被扎了一刀。
他为盛灼费心,是他心甘情愿,并非为了赏赐。
但这话,他不能说。
“是,微臣定当竭力。” 张清瑜躬身,几乎麻木地应道。
“退下吧。”
“微臣告退。”张清瑜退出书房。
直到走出东宫,被深冬凛冽的风一吹,他才惊觉自己半边身子都冰凉彻骨。
萧屹将信给了出去,就不再管张清瑜。
他身为储君,见识过的人不知凡几,只扫一眼便知道张清瑜此人并非圣人,但也绝非小人。
带信一事,他既然答应,就绝不会阳奉阴违。
青锋见他心情不错,大着胆子道:“殿下若要传信,光明正大让内侍传信便是,再不济卑职跑一趟也可,平白叫这等不相干的人作甚。”
萧屹扫他一眼,面上并无被质疑的恼怒,反而唇角含笑,仿佛下一刻就要笑出声。
呵,让张清瑜带信,自然是要他知道知道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
他的人,旁人连肖想的资格,都不该有。
镇国公府,冬日天冷,盛灼不爱起床,快到午膳时分她还赖在床上。
水秀轻手轻脚进来传话,“张院判来了。”
盛灼不耐地揉了揉眼,“叫他开药便是,反正这几日的药都是一样的。”
水秀哭笑不得,但又很是理解,大冬天的起床的确有些艰难呢。
可张太医人都来了,总不好让人一直干等着。
“姑娘,张院判说了,今日需得再诊一次脉,看看药效,才好调整方子。您不起来,他怎么诊脉呀?”
水秀好声好气地劝着,伸手想去掀被子的一角。
外间已经传来张清瑜刻意放重了一些的脚步声,以及他熟悉的、平静的语调:
“盛小姐,冬日阳气潜藏,赖床过久反易积滞郁气,于病体无益。还请起身,容微臣诊脉。”
盛灼撇了撇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身,挪到窗边的软榻上,裹紧了小毯子。
张清瑜提着药箱进来,脚步微顿了一下。
“微臣给小姐请安。” 张清瑜垂眸回避着视线,然后放下药箱,取出脉枕。
盛灼将手放上去,张清瑜三指轻轻搭上她的腕脉。
指尖传来的肌肤温热柔软,仿佛还裹着被子里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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