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消弭于无形。
孟沅瞪了一眼谢晦,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便由着他抱着了。
谢晦笑了笑,满足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目光越过车窗,望向远方。
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将天边的云霞烧成一片绚烂的火红色。
就在这时,一顶普通的黑色小轿子从官道尽头缓缓驶来。
车内原本轻松的闲聊声瞬间消失了。
谢晦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孟沅也同样屏住了呼吸。
车里变得很安静,只剩下谢知有摆弄乐高积木时发出的、细微的塑料碰撞声。
那轿子没有停留,以一种平稳的速度,被轿夫抬着,从他们的马车旁行过,然后渐行渐远,最终化为远方暮色中的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仿佛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擦肩而过。
并没有出现任何孟沅想象中戏剧性的分离场面。
这本就算不上什么母子,维系他们关系的,从来不是血缘亲情,而是长达数十年、早已深入骨髓的恨与折磨。
如今绳索断了,不过是各走各路,相忘于江湖。
谢晦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踪迹。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谢知有拼完最后一块零件,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身边沉默的父母。
他很会察言观色,小声问:“刚刚过去的那辆车上,坐的是皇祖母吗?”
谢晦的目光从那辆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夕阳余晖里的轿子上收回。
他没有立刻回答儿子,而是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孟沅。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凉,他便用自己的掌心将她的手整个包裹起来,慢慢焐热。
她走了。都过去了。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
“皇祖母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要放她离开?”谢知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好奇。
这些颠覆他认知的故事,他大概又是在哪个不知名的网站上偷偷查阅的。
谢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想用一种七岁孩子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这一切。
他看着儿子那双酷似孟沅的、清澈又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缓缓开口:“因为……爹爹只是在想,如果我是她,在经历了那些事之后,大概也会像她那么做。”
他试图传递一种成年人的、复杂的共情与谅解。
但谢知有的脑回路显然不在此列。
小太子殿下认真地思索了几秒,然后恍然大悟般地得出了一个惊天结论:“哦!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如果将来有人拿着我和我娘的性命来逼你,你也会委身于她,对吗?”
“……..”谢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噗——”身边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紧接着,便是孟沅那毫不掩饰的大笑。
谢晦能感觉到脖颈上一暖,一只手臂已经环了上来,将他整个人带向一个柔软又熟悉的怀抱。
孟沅笑得肚子都疼:“亲爱的,你有同理心了!我好替你开心啊!”
那声音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让谢晦整张脸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想板起脸来维持自己身为帝王的尊严,但看着怀里笑得发颤的身体,和旁边儿子那一脸“我说错什么了吗”的无辜表情,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别笑了,在儿子面前呢。
他只能用眼神传递抗议,但孟沅可不接他的茬,该怎么笑还是怎么笑。
最终,谢晦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小心翼翼地护住她的腰,尤其是那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里满是又好气又好笑的宠溺:“你小心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土路上,那抬轿子早已不见踪影,风吹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谢晦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纠缠了他一生的梦魇,那个名叫崔昭懿的女人,连同南昭那段阴暗、血腥的过去,都终于被这阵风吹散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偷笑的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状况外、已经重新拿起乐高开始研究的儿子,心里那块因过去而留下的坚冰,在这一刻,彻底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是啊,都过去了。
以后,就只剩下他们了。
*
一年后的夏天,意大利阿马尔菲海岸的午后,阳光慷慨,空气里浮动着柠檬的清香、海盐的咸味,以及远处咖啡馆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烘焙香气。
孟沅用小小的白色勺子挖了一勺柠檬冰激凌,那股极致的、冰凉的酸甜在舌尖炸开,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谢晦就坐在她对面,手边是一杯已经快要融化的冰美式,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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