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孟沅提出“我想要知有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过后,谢晦果然如孟沅预想的那般陷入了焦躁不安。
他的外在表现就是沉默。
但是即便谢晦不说,孟沅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紧绷的心情。
孟沅:“……..”
很明显,谢晦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的临战状态——这状态简直比他当年御驾亲征北境时还要认真百倍。
为了缓解谢晦身上那股看不见的焦虑,孟沅开始变着花样地带他放松。
游乐场、海洋馆、电玩城…….这些充斥着尖叫、欢笑和彩色灯光的现代娱乐场所,成了他们那几天的主要活动地点。
孟沅好玩、好吃、好穿,自从谢晦来到现代,孟沅就热衷于带他体验各种她喜欢的东西,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试图用这些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去填补他身上那些她看不见的陈年窟窿。
谢晦对大多数项目都表现得兴致缺缺,唯独对过山车情有独钟,他喜欢那种在最高点失重、继而俯冲向下的极致速度感,风在耳边呼啸,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地摇晃,唯有抓着扶手的手和身边的人是真实的。
孟沅不太喜欢这种刺激类项目,但看着他玩过一次后,眼睛里闪烁着的那种纯粹的、孩子气的兴奋光芒,她心一横,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那天,她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自己的天旋地转中,假装自己也对过山车很感兴趣,陪着谢晦坐了整整三次过山车。
下来的时候,她腿软得站不稳,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挂在谢晦身上,一边干呕一边有气无力地使唤谢晦去买冰激凌,然后冷不丁一拳锤在谢晦小腹上:“谢晦……你是不是人……我感觉我的魂儿还在天上飘着呢…….”
谢晦被她捶得闷哼,却也不躲,只是任由她靠着,反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笨拙地给她顺着背。
他们在游乐场里的海洋馆中巨大的玻璃幕墙前看鱼,成群的沙丁鱼汇成银色的风暴,色彩斑斓的热带鱼悠闲地穿梭在珊瑚丛中,巨大的鲸鲨带着压迫感从他们头顶缓缓游过。
幽蓝的光映在两人的脸上,谢晦的侧脸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冷硬。
他看得异常专注,仿佛在研究那些鱼的游动轨迹里蕴含的某种阵法。
孟沅偷偷看他,心里想,这家伙,看鱼都像在批奏折。
到了晚上,华灯初上,整个游乐场被暖黄和蓝调的灯光点缀得如同一个梦幻的国度,他们坐上了摩天轮,轿厢随着巨大的轮盘缓缓爬升,城市的夜景在脚下徐徐展开,远处是林立的高楼和璀璨的车流,近处是游乐场里旋转木马的绚烂灯火和人们模糊的笑语。
在最高点,轿厢有短暂的停顿。
宁静的氛围里,孟沅侧过头,看着身边沉默的男人,她主动伸出手,覆盖在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没事的。”她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温柔,“哪怕爸爸妈妈不同意,我也会和你一起说服他们的,我们是一起的,阿晦。”
谢晦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那双在夜色里愈发显得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孟沅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然后俯身,吻住了她。
摩天轮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流转,这个吻比在婚纱店时要深、要用力,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确认,仿佛要将这些天所有未曾言说的焦虑与不安,都尽数吞没在这个吻里。
吻毕,谢晦和孟沅微微喘息,谢晦喃喃地唤着她“好沅沅”。
孟沅佯装生气:“不叫臭沅沅了是吧?”
谢晦笑了。
*
谢晦有孟沅天天陪着,下馆子,看电影,打游戏,做各种新鲜有趣的娱乐活动,他身上那股看不见的紧绷感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
他开始会在看喜剧电影时跟着她一起笑,会在打游戏输掉后幼稚地闹脾气要再来一局,孟沅察觉到谢晦的心情指数正在直线上升。
那一天的深夜,孟沅做了一个无比真实也无比漫长的梦。
梦里,她和谢晦是青梅竹马。
他们一起在宫里的书房听太傅讲课,小不点儿的谢晦总是调皮捣蛋,一会儿在她辫子上拴个小纸人,一会儿趁夫子不注意,偷偷把她砚台里的墨汁换成清水。
而她也从不吃亏,总能想出各种鬼灵精怪的法子反恶作剧回去,比如在他的点心碟子里藏一颗酸透了的梅子,或者在他必经的路上设下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陷阱。
他们在春日里一起去御花园放纸鸢,风筝线缠在了一起,两人吵吵嚷嚷地解了半天,最后双双摔在草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大笑。
梦里的崔昭懿,还不是那个被仇恨扭曲的疯狂太后,她格外偏疼着孟沅,把孟沅几乎当成自己的亲女儿一样疼爱。
因为孟沅的存在,她和谢晦之间那层因血缘而生的隔阂与怨恨,似乎被奇迹般地化解了不少,她眉眼间的忧郁少了好许,她会笑着看两个孩子打闹,会在谢晦又欺负了孟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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