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与她跟谢晦初遇时相仿的年纪,一身玄色铠甲,身姿挺拔如松,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明明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眼神却冷得像冰。那股子与生俱来的、睥睨一切的意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太像了……
眉眼,轮廓,几乎和谢晦一模一样。
只是那眼睛的形状,依稀有几分她的影子。
谢晦的意气是内敛的,是藏在慵懒和疯狂之下的暗涌。
而这个年轻人的意气,是外露的,是锋利的,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谁。
这便是谢知有。
她的儿子。
孟沅一进殿,榻上,谢晦那疯疯癫癫的笑声就戛然而止了。
他不再笑了,只是用一种痴痴的、近乎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嗷呜——”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吼叫打断了这死寂。
孟沅木然地转过头,看到谢晦卧着的软榻边,一头通体漆黑的豹子正伏在阴影里。
它龇着牙,一双阴森的绿色瞳孔,死死地锁定着她。
不是芝麻。
孟沅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芝麻的眼睛是圆圆的杏眼,脑袋也更圆一些,眼神也从来不会这么凶。
孟沅的脑子里已然乱成了一团浆糊。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
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到处乱飘。
她想哭,却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
这算什么?
父子相残?
她的儿子,要杀她的丈夫。
真是一出好戏。
“孟姐姐,你怎么来了?”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游离的状态中拉了回来,谢知有蹙着眉,声音沙哑,显然也认错了人,“你快出去。等我解决了,你再进来。”
孟姐姐。
孟沅听见这三个字,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口中的人,就是孟知。
随着她心中最后的一点儿侥幸破灭,孟沅听见自己用一种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的语气问:“你想怎么解决?”
谢知有沉默了,只是拉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拉着她,想把她往外推:“你别管了,出去。”
“你要杀了他吗?”孟沅又问。
他呼吸一滞,依旧没有说话。
但那份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要谢晦的命。
“为什么?”孟沅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杀他?你爹……..他对你不好吗?”
这句话,终于让谢知有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殿内的冷风吹灭了两盏摇曳的烛台,光线愈发昏暗。
他眯起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不是孟姐姐。
这个女人,比孟姐姐要更年轻一些,眉宇间气息鲜活,与孟知温婉哀恸的气质截然不同。
最重要的是,她穿着一身刺眼的朱红色。
孟姐姐从不穿这么艳丽的颜色。
“你是谁?”谢知有厉声问道。
孟沅没有回答他,只是喃喃自语:“…….你不是我儿子。”
说到最后,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心痛、失望与荒谬,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谢知有,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她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了谢知有的脸上。
不等他反应,孟沅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他另一边脸上。
谢知有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发疯的女人:“你到底是谁?!”
他眼中杀意一闪,下意识地就要提剑。
“桑拓。”榻上,那个始终沉默着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一道破空之声响起,一枚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精准地打在了谢知有的手腕上。
他吃痛,“当啷”一声,长剑落地。
谢知有大惊,刚想弯腰去捡,一道黑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冰冷的剑刃,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喉咙。
是桑拓——谢晦最忠心的死士。
饶是漠然镇定如桑拓,看着突然出现的孟沅,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惊疑不定,但他手上的剑,稳如磐石。
孟沅已经不管不顾地扑到了谢晦身边。
她跪在血泊里,看着他手腕和脚腕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过早花白的头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又哭又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有桑拓在…….
他根本不用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是
>>>点击查看《任务完成我跑路,少年暴君更疯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