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闻,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不住地颤抖,声音也因为力竭而变得破碎不堪,却还在疯癫地断断续续道:
“……都怪我…….都怪我……”
“都该死……那些男人……”
“就应该在在你攻进来之前,把京城里所有适龄的公子哥儿…….把他们的脸全都刮花…….”
“全都刮花…….我看你还能看上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孟沅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痛苦和疯狂而扭曲的脸,神色复杂。
怀里的身体滚烫得吓人,那大概是是情绪剧烈波动和失血共同导致的后果。
“沅沅…….”他又在无意识地叫她的名字,这一次,没了之前的尖利和偏执,只剩下孩童般的脆弱和依恋,“别不要我…….”
孟沅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挣扎在一点点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无法控制的战栗。
她伸出手,动作有些生涩地一下一下轻轻抚着他因剧烈喘息而起伏的后背。
这种安抚的动作,是她从未对任何人做过的。
她看着他那头汗湿的、凌乱的黑发,还有那张埋在她颈间,因脱力而显得格外无害的脸,心里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真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闭嘴。”她终于开口,“你吵得我脑壳都疼。”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但那只在他背上轻拍的手,却没有停下。
太医很快就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一进门看到这满地狼藉和陛下怀里抱着个血人的场景,吓得差点当场跪下去。
“陛、陛下……..”
“别废话了,”孟沅抬起眼,目光清冷,“过来,给他处理伤口。”
太医来得很快,带来的还有一整套金疮药和镇定心神的汤剂。
整个过程,孟沅都微笑着站在一旁。
太医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银针,生怕这个面上可亲实则雷霆手段的新帝会因为废帝的伤势而迁怒于他。
所幸,孟沅一言未发。
清洗,上药,包扎。
血腥味渐渐被浓郁的药草气味覆盖,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被内侍们小心翼翼地给谢晦灌了下去,或许是药效发作,又或许是闹腾过后力气耗尽,谢晦那双一直死死盯住孟沅的眼睛终于缓缓合上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闹剧般的夜晚,总算归于沉寂。
太医和一众宫人如蒙大赦,躬身退下,偌大的绛雪阁,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孟沅在床边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谢晦睡着的样子倒是安静无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没有了白日里的疯癫与乖张,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疲惫。
若不是空气中还未散尽的血腥气和药味,谁也无法将他和方才那个叫嚣着要刮花满城男子脸的疯子联系起来。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在心里唤出了那个阔别三天的声音:“系统,在吗?”
腕上的手表没有发光,但一个机械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在。】
“麻烦你查一下,”孟沅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拨弄着杯沿,“谢晦现在对我的好感值是多少了?”
【正在查询…..目标人物:谢晦。】
【情感数据分析中…….】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老旧的机器卡了壳,滋啦作响了好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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