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就亲自打到京城来。”
“只要她能踏进宣政殿的门槛,朕自然会把她的‘阿晦’,完好无损地还给她。”
他要的,从来不是那几座城池。
他要的是一场堂堂正正的战争,是一场独属于他跟她的,盛大而华丽的游戏。
这个天下,烂透了。
谢家的血脉,烂透了。
他自己,也烂透了。
这世上的一切都肮脏得让他想吐。
谋反的人天天有,此起彼伏,跟地里的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长一茬,他都打烦了。
他也知道,南昭迟早要完。
谢家的人都活不长,个个不得好死。
他死后,那些所谓的忠臣良将,十有八九会立刻扯旗造反,这天下又会回到四分五裂的局面。
但在那之前,在他还活着的这段日子里,至少要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
比如,和一个自称神仙菩萨的姑娘打一仗。
康福自发迹起,他就注意到了,但他懒得管。
那时候他正忙着把北边的突厥和漠北各部挨个揍一遍,没工夫搭理南边这群小打小闹的流民。
可等他班师回朝,才发现这股势力竟壮大得如此之快,短短一年便占据了半壁江山。朝野上下都在传,天命将归于一个女人。
女人?神仙?
他压根不信这些鬼话。他只觉得,那个所谓的仙人,不过是个高明些的骗子。
什么点石成金,活死人肉白骨,全是扯淡。
所以他来了,不顾手下亲信们的反对,找了替身在宫里扮演他,自己则微服来到了这个女人的地盘。
起初只是出于恶趣味,想在开战前,亲自会会这个传说中的对手,揭穿她的骗局,看看她的笑话。
至于扮成梁王的男娼,纯粹是一时兴起。
那个敛财如命的梁王,早年倒也算个安分的宗亲,可在自己长年累月的高压统治下,早就扭曲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正好拿来做个由头。
毁掉自己半张脸,也不是梁王干的,是他自己。
疯病发作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伤害自己。
在与孟沅相会的半年之前,又一次疯病发作的深夜,他对着镜子,看着那张酷似谢叙与崔昭懿的脸,一股滔天的憎恶涌上心头。
他抓起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向了自己的左脸。
他恨自己的这张脸,恨自己身上谢家的血。
只可惜,等他第二天白日清醒时才发现只毁了一半,他还为此失望了好一阵子。
身边的人吓得魂飞魄散,但没人敢多问一句,唯恐殃及自身。
谢晦做得奇葩事太多了,毁容,不过是其中一件而已。
为遏制流言蜚语,除了他的亲信外,他将看到他左半边脸的宫侍全部杖毙。
他从此戴上了遮住半边脸的可笑面具,朝堂之上,再无人敢直视天颜。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孟沅的笑话。
他本以为,他会看到一个愚蠢、虚荣、沉迷于信众崇拜的女人。
他也想看看,一个被吹上天的仙人,是如何被他这个可怜的男娼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一开始,的确如他所料,他也确实看到了她的“蠢”。
她真的信了那个漏洞百出的“阿晦”的身世,对他百般怜惜,千般纵容。
可接触得越多,谢晦发现,自己失控了。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去想她,想看她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的模样。
他甚至开始做梦。
梦里,没有暴君谢晦,也没有男宠阿晦,只有一个叫沅沅的女孩,和一个叫谢晦的少年。
他们似乎是青梅竹马,一起在文华殿里读书习字,在御花园里放风筝,在马场上共同骑一匹小马,还会偷偷溜进御膳房偷刚出炉的蟹粉糕吃。
梦里的时光总是温暖而明亮。
那个叫沅沅的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拉着他的手。
他明明是当朝太子,她却总是天不怕地不怕地、连名带姓地喊他:“谢晦!”
昨夜,他又做了这个梦。
梦里,他们坐在高高的宫墙上,看着夕阳落下去,那女孩却忽然回过头,冲他一笑。
“阿晦,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你应该是不会离开我的吧?”
那张脸,清晰无比。
是孟沅。
“沅沅——!”他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脱口而出的,是梦里的那个名字。
可空荡荡的营帐里,却只有他自己。
那一刻,一股尖锐的、陌生的情绪攫住了他。
是嫉妒。
他,谢晦,大昭朝的天子,竟然在嫉妒一个由他自己虚构出来的、不存在的影子——阿晦。
他尽心尽力地扮演着那个柔弱无辜、惹人怜爱的男娼,却又在夜深人静时,疯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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