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等孟沅说完,阿晦立刻义愤填膺地开了口,他一拍软塌,声音里满是怒火,愤恨道,“这个叫做谢晦的狗皇帝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败了便是败了,竟还敢说出此等无耻之言,妄图以此来掩盖自己的无能!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无耻之尤!”
自从听过孟沅管南昭朝廷的谢晦叫做“狗皇帝”后,阿晦也就有样学样,跟着叫了。
孟沅本来还在生气,一听阿晦这话,顿时有点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一向温顺安静的他——至少当着她的面即是如此,骂起人来居然这么有气势,而且词汇量丰富,成语用得一套一套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阿晦已经进入了状态。
他像是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开始滔滔不绝地历数谢晦的“罪状”,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逻辑清晰,角度刁钻。
“……..身为天子,不思黎民,只图享乐,此为不仁!”
“战事起,不恤将士,反出狂言,此为不义!败而不认,巧言令色,此为不诚!残害忠良,亲近佞臣…….”
他的思路在这里很奇怪地转了个弯儿,孟沅都快有些跟不上了。
阿晦想到哪儿说哪儿:“啊不,在他治下,好像也没什么佞臣,总之,这个万靖爷连忠良佞臣一起残害,此为不智!”
“如此不仁不义、不诚不智之人,竟妄图统治天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一个人在那儿嘚嘚嘚地骂了半天,骂到最后,骂得脸都有些红了,胸膛起伏,那架势,仿佛谢晦是刨了他家祖坟的仇人。
孟沅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想着阿晦也太跟她同仇敌忾了,不然阿晦对那个昏君哪里来得这么大的火气。
不过她转念一想,也是,阿晦的脸据说就是因为和那个谢晦长得像,才备受梁王那个变态的折磨。
虽然主要责任在梁王,但阿晦对谢晦心怀怨气,也完全可以理解。
总之,看他骂得口干舌燥,孟沅反而没那么气了。
她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有点好笑地说:“行了,行了,喝点水润润嗓子。骂了这么久,小心明天嗓子疼,那可就又要让人心疼了。”
“沅沅别担心,便是骂哑了,只要能为沅沅出气,也值了。”阿晦接过水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捧在手心,抬眼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和担忧,“…….只是,那个狗皇帝虽然可恶,但沅沅也总是说,不可小觑了他。我、我不了解,那个谢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正中孟沅下怀。
她正需要一个听众来梳理一下自己对死敌的看法。
于是,她盘腿坐在阿晦身边,开始跟他解释起来。
但她说得不是自己还在二十一世纪时读到的那个征战四方、与自己青梅竹马的皇后相守一生的霸主。
历史早已改变,他们约摸着是处在一个平行世界里的,这里也没有所谓什么昭成帝的“缰绳”元仁皇后。
所以她说的,是系统查询予她,或是KFC的大家伙儿通过各种情报关系网,收集到的关于谢晦的事情。
孟沅说他虽然乖张暴戾,却极有政治手腕,在派系林立的朝堂上玩弄权术,平衡各方势力;说他在军事上天赋异禀,十六岁时第一次领兵,就以少胜多,打得前来进犯的外族十年不敢南下。
她甚至还说了一些更深层的“秘闻”,这纯粹是因为看着了阿晦崇拜的眼神后,她老脸一红,一时得意忘形,近似于脱口而出的。
这都是她以前于历史纪录片上看着的,现在没了元仁皇后,她也不知道这些还有没有发生过,但是阿晦想听,她便说了。
比如谢晦从小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如何被亲生父母当成玩物虐待,又如何于十六岁前,在朝堂上伪装成一个草包,隐忍蛰伏,最后甚至连他那个疯子父皇的死,都很有可能是他一手策划的。
“…….这等皇家秘闻,你是如何知道的?”阿晦似乎是听得入了迷,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孟沅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虽然对阿晦几乎没什么秘密,但关于“穿越”这件事,却是她与伙伴们最后的底线,从未对任何一个“土著”提起过。
事关所有人,孟沅也不会对阿晦提。
她顿了顿,含糊其辞地说道:“…….神仙嘛,自然什么都知道。你看李泽他们,关于这些事情,他们也清楚得很,尤其是李泽,他估摸着比我还要清楚几分呢。”
李泽是学历史的,自然对这些事熟得要死。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阿晦“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仍在消化那些惊人的信息,然后才再次抬起头,声线微哑,轻声问道:“那沅沅,你又是怎么看他的呢?”
“我啊…….”孟沅很客观地评价道,“如果他能把那些聪明和手段都用在正途上,好好治理天下,那大昭在他手上,未必不能成为一代盛世,他自己也肯定是个青史留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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