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是条活路。”
说罢,他对着孟沅重重叩了个头,哑声道:“奴……告退。”
他用手撑着地,颤颤悠悠地站起来,身体晃得像是风中的残烛。
只走了两步,便腿一软,身子一个趔趄,直直地朝着孟沅的方向倒去。
李泽眼中寒光一闪,快如闪电地伸出手,一把扣住谢晦的腰,随即毫不留情地向外用力一甩。
谢晦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甩得摔倒在地,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嗯……”
“倒哪儿去呢?”李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的厌恶不加掩饰,“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非要靠卖屁股为生,也好意思说出来!”
“我们主君已经发话了,叫你从这堆宝贝里挑走几样,你是听不懂还是怎地?这里随便你拿走一样,都够你过得比个小地主还要快活十倍了,还需要你在这儿装可怜?!”
孟沅心里其实想的跟李泽差不多。
她也觉得这个阿晦处处透着诡异,过于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博取同情,对于她的一些帮助又故意视若无睹。
但是,当她看到阿晦趴在冰冷的地上,那单薄的红色身影蜷缩成一团,不知道为什么,孟沅就觉得自己的胸口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特别难受。
阿晦趴在地上,竟哭笑出声,他抬起头,那张半是妖异半是可怖的脸上满是泪痕与疯狂的笑意:“这位老爷………怕是从小就富贵顺遂,哪里懂得我们这些蝼蚁的活命法子,不过是……咳咳………”
话未说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从他唇边涌出,染红了那身朱红的衣襟。
那抹刺目的红,彻底击溃了孟沅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她脑子一空,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上前,不顾地上的尘土,将他半扶半抱起来,让他柔软无力地靠在自己怀里。
“你怎么样?难不难受?”她低头急切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冰凉,却又在微微发烫,她抬头,朝着密室另一头大喊:“佳佳!快过来!”
张佳佳他们听到喊声,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看到孟沅抱着个吐血的男人,都惊得不轻。
孟沅已经决定不再轻易滥用系统,于是急忙吩咐道:“快!去找医生来!”
几人见她如此失态,皆是一愣,不敢多问,慌忙应声跑了出去。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所有关于阿晦的争议都被暂时搁置。
没有人敢去质疑孟沅的意见,他留在孟沅的营帐里好吃好喝地养病,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地,被留在了孟沅身边,做了一个负责端茶倒水、有实无名的贴身小侍。
*
表面上,他是孟沅身边唯一的小侍,但在私下里,日子并不好过。
那些同为穿越者的、手握一方事务的头领们,从李泽那里或多或少听说了他的来历,对他这个空降到孟沅身边的男宠,充满了审查与敌意。
说白了,大家伙儿都觉得他不配。
他们本就对古人怀有偏见,更何况阿晦原本的身份压根儿上不了台面。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去配他们公认的领袖?
原本兵分几路的伙伴们若是能找到机会,得闲时开始有事没事地往主帐跑,就想看看俘获了他们领袖的“勾栏货色”到底长什么样。
一个叫孙奇的,三十出头,原本是搞工程管理的,现在负责后勤辎重,为人精明刻薄,总是有意无意地指使阿晦做这做那。
另一个叫周淼的年轻女孩,学的是公共卫生,长相清秀却性子激进,每次见到阿晦,当着孟沅的面时还会对阿晦尊敬有加,但私下里便就是换了一副面孔,眼神里对他的嫌恶更是不加掩饰。
大家都觉得这个叫阿晦的,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
而且就连他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脸都是残的。
孟沅其实都知道,她甚至是默许的。
自从上次在梁王密室鬼上身般失态地将咳血的阿晦抱入怀中,整个团队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百口莫辩,却又不知怎的,又不想直接赶走阿晦,毕竟当初因念着他的病,鬼使神差应下他待在她身边的人就是自己。
作为领袖,她自然应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于是就索性顺水推舟,希望这些刁难能让阿晦知难而退,或是自己受不了了来告状,她便能找个台阶或借口将他安置到别处。
可他从来不告状。
无论孙奇如何用不堪入耳的话嘲笑他那张被毁掉的脸,或是周淼怎样把他当成行走的病原体,他也只是沉默地垂下眼,做完所有又苦又累的活,然后回到她身边,继续侍候她,安静地像一道影子。
孟沅简直没招儿了。
这人就好像一块浸了水的牛皮糖,打不走,骂不还口,那双总是带着点湿气的眼睛望着你时,又让你说不出更重的话。
于是,他就这么一路跟着他们北上,沉默地看着她安抚流民,看着她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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