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马上改口,声音都因为紧张而紧绷了一点:“…….伯父。”
坐在裴季远先生身边的孟姩晚女士闻言笑了。
和丈夫的冷面孔不同,孟姩晚女士从谢晦进门的第一秒起,就喜欢得不得了。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丝绸改良旗袍,不急不缓地用手肘撞了一下裴季远,然后笑意盈盈地看着谢晦。
“哎呀,到了我们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别那么拘谨嘛,阿晦。”孟姩晚的声音亲切又热情。
她的品味和女儿出奇地相似,都对这种长相精致漂亮、又带着点破碎感的英俊少年毫无抵抗力。
看着自家老婆一双美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谢晦,裴季远眉头皱得更深了。
孟沅在心里大呼成了。
有了自己老母的首肯,在妻管严老爹那儿,此事就算是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九十。
得到未来岳母的首肯,谢晦像是领了圣旨,浑身一松,立刻进入了角色。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把紫砂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赏心悦目的优雅,先给裴季远面前的空杯续上茶水,再给孟姩晚添满,整套动作下来,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然后,谢晦先是双手将茶杯递给含笑看着他的孟姩晚:“伯母,请用茶。”
孟姩晚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毫不客气地接过来,轻抿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嗯,好茶。”
接着,谢晦又倒了一杯,这一次,他端到了裴季远面前,恭敬地叫了一声“伯父”。
裴季远沉默地磨蹭了片刻,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最终还是不太情愿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杯茶,一饮而尽。
谢晦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总算松了那么一丝丝。
他也为孟沅倒了一杯。
谢晦在南昭也算得上是品茶鉴茶的一把好手,他低头瞧了一眼这茶色茶香。
这茶在现代也属实算是名贵,但在见惯了好茶的谢晦眼里,实在是有些难登大雅之堂。
谢晦心中不免懊恼。
我的皇后,现在只能喝这些了。
但当着孟家夫妇的面,谢晦哪敢造次,只能压下情绪,在岳父岳母面前丝毫不敢露出任何异样。
孟沅笑着伸手去接,快要触到杯壁时,谢晦却下意识地把杯子往后撤了半分,低声提醒了一句:“小心烫。”
他记得沅沅喜欢喝果饮,尤其是冰的,放在茶水上,应该也是如此。
这个充满保护欲的微小动作,却让裴季远的目光再次锐利起来。
裴季远放下茶杯,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冷不丁地开口问道:“你的名字是谢晦?”
“是。”谢晦点头。
“风雨晦暝的晦?”
“……..是。”
裴季远靠在沙发上,双臂环胸:“我记得,南昭有个暴君,也叫谢晦,昭成帝。同名同姓,倒是巧合。”
这句话像是平地惊雷,客厅的空气瞬间又降至冰点。
孟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谢晦。
谢晦的脸上却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然后不疾不徐地,开始跟孟家夫妇讲述那个已经在酒店里被他跟孟沅排练过无数遍的故事。
“伯父,我没见过我的父母。”
“我是被亲戚送到福利院门口的,当时篮子里就别着一张纸条,写了这个名字,还有遗弃我的原因——我的双亲因意外离世,而亲戚们则没有能力再去抚养一个孤儿。”
“名字是父母取的,至于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我也不清楚。”
谢晦说得很慢,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别人的故事,而他那张极其英俊的脸上,因为这番话恰恰染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令人心疼的破碎感。
孟姩晚立刻就信了,眼眶都红了,满脸都是同情:“哎哟,这孩子,从小也太苦了……”
裴季远却不为所动,他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对孟沅说:“沅沅,去冰箱里拿几罐儿酸奶出来,顺便去厨房看看,张妈她们的菜准备好了没有。”
这是要支开她,单独审问了。
孟沅心里一咯噔,担忧地看向谢晦,脚下没动。
裴季远立刻就不悦了,脸色沉了下来。
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公主,怎么一颗心全都向着外人了!
“你去吧,”孟姩晚笑着打圆场,拉了拉丈夫的衣袖,“放心,我们又不会把阿晦给吃了。”
谢晦也对孟沅点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没事。”
谢晦老演员了,他装得很好,对上孟沅时,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浅笑,像是在说没关系,这种场面,他应付得来。
孟沅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磨磨蹭蹭地走向了厨房。
*
当孟沅端着几罐酸奶从厨房出来时,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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