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讲的时候,谢晦就一直点头,好像事实就是如此。
等孟沅讲完,他还煞有介事地补充:“对,父皇当时就觉得,你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仙女。”
谢知有信以为真,看向他们的眼神里,那便是更加羡慕和崇拜了。
中途,夏荷也进宫了一趟。
几年不见,当初那个身段窈窕、爱俏的傻气宫女,如今已是而立之年,脸上带着知足的、憨厚的笑意,装扮依旧是京中最时髦的花色,身子也圆润了不少,像个发酵得恰到好处的白面馒头。
想来是拿了谢晦赏赐的那一大笔银子,在外将她那蜜饯铺子经营得不错,做起了潇潇洒洒的老板娘,日子也是过得十分滋润。
她一看见孟沅,便是拉着孟沅的手,又哭又笑,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就知道您是有福气的人”。
她的情绪太过饱满,搞得孟沅眼眶也跟着发酸,一旁的谢知有大概是共情能力太强,也仰着小脸在旁边偷偷抹眼泪。
那一瞬间,谢晦看着这三个抱在一起哭哭啼啼的人,头一次没有感到嫉妒,反而觉得这画面有点吵,但又不坏。
自那以后,秋菱、春桃、夏荷便得了特许,能轮流进宫来看望孟沅和谢知有。
夏荷每回来,都会用油纸包着许多她家里蜜饯铺子新出炉的新品,什么糖霜杏脯、甘草梅饼、酒渍杨梅,应有尽有。
孟沅一看见那些零嘴就欢喜得不行。
谢晦一如既往的、不允她吃那么多甜的,就算吃,也要等他一起吃。
但孟沅可管不了这么多。
她经常趁着谢晦不在或者上朝的时候,把那些蜜饯全部分给自己和谢知有吃了,渣都不剩。
等他下朝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食盒,就会不高兴,他不敢对孟沅发脾气,就只能气冲冲地对准了谢知有:“谢知有,过两天就把你扔到城外军营里去跟着外面的将士好好历练历练!”
孟沅就会护着儿子:“他才多大啊!”
谢晦就会更气:“年纪不小了!沅沅,你干嘛总是护着他!”
然后他就会问出那个古往今来第一大难题:“沅沅,如果我跟谢知有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
等谢知有的伤彻底好了,他们的日子便愈发鲜活起来。
谢晦说到做到,竟然真的和孟沅经常带着谢知有出宫玩,去郊外的草场上放风筝,去湖边钓鱼(虽然最后通常是他不耐烦地直接让谢知有下水去抓),还会去骑马。
这天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穿透树梢,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流云被染成了瑰丽的橙红色。
三个人骑着马,慢悠悠地在小径上溜达。
孟沅与谢知有同乘一骑,她坐在前面,将孩子稳稳地圈在怀里,缰绳握在掌心。
马儿训练有素,步子很稳。
谢晦则骑着另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大战马,不紧不慢地跟在旁边,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他们母子。
风是暖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个不该存在的梦。
沉默中,一直乖乖坐在前面的谢知有,忽然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他微微仰起头,声音很小,却清晰地传入了孟沅和谢晦的耳朵里。
“娘,”他问,“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孟沅的心被轻轻地撞了一下,她正想开口,用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回答来安抚孩子的不安。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旁边的谢晦就已经抢先一步,他像是完全没听到儿子的问话,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略带孩子气的熟悉笑容。
他侧过头,对着孟沅说:“沅沅,一会儿咱们去吃糖橘饼吧!”
谢晦的声音轻快而自然,仿佛刚才那句足以动摇整个虚假和平的问话,只是一阵风过。
“我想吃那个。”谢晦补充了一句,眼神晶亮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夸奖。
*
谢晦没有办法,他不敢听她的回答。
不走了?
多么可笑的痴心妄想。
她随时都可以走。
那些人,随时都可以把她从他身边带走,带回那个没有他,却有着沅沅最中意的汽车、披萨和冰镇汽水的地方。
他花了七年,才等到她回来,可又不得不即将故作平静地把她送走,叫她知道这里一切都好,安安心心地离开。
所以他打断了谢知有。
他怕她会犹豫,怕她会为了安抚那个小鬼,说一句“当然不走了”,然后用那种只有他知道的、藏着另一层意思的眼神看着他,更怕她会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我会什么时候离开”。
他更怕她会为难。
她的任何一种答案与表现,都可能会叫他控制不住的发疯。
现在还有沅沅在,他尚可以抑制住。
可是等她走了之后呢?
他便只能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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