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那边血腥味太重了,而且………嗯,底下的人刚对他们动了刑,场面有点难看。”
说着说着,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那你就别去了,会吓到你。”
孟沅不说话,只当是答应了。
谢晦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过身,带着那副心满意足的、甚至有些欢快的餍足神情,大步走出了东宫。
*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里温暖的光线与香气。
就在那一瞬间,谢晦脸上所有柔软的、温情的、属于“阿晦”的表情,都像是面具一样寸寸剥落。
他往前走了两步,身体忽然毫无征兆地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猛地撞向一旁的朱红宫墙,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谢晦闷哼一声,用一只手撑住冰冷的墙壁,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则抬起来,用力地按着自己的额头,呼吸变得粗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疯病方才险些又要在沅沅跟前犯了……
不行………
不能让她再担心了……
得让她安安心心的回去,回到她的世界里去……
压抑了七年的仇恨,那些日日夜夜啃噬着他骨髓的怨毒,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他四肢百骸里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陛下!”桑拓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想要搀扶。
“别碰我。”谢晦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冷得像冰。
他制止了桑拓的靠近,自己缓缓地直起身。
再抬起头时,那双刚刚还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已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里面翻涌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气,那种熟悉的、让整个南昭都为之颤抖的暴君气息,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桑拓,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无悲无喜:“怎么样了?”
桑拓垂着眼,恭敬地回答:“已经按照陛下的吩咐做了,筋骨寸断,但都还吊着一口气。”
“嗯。”谢晦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迈开步子,朝着天牢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桑拓。
“别让他们那么轻易就死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我要让他们活着,好好地活着,感受这世上最极致的痛苦。”
我要让他们后悔。后悔生而为人,后悔惹了我,后悔动了她。
他转回头,看着远处的红日,语气愈发森然:
“要是他们当中有谁当真撑不住了………”
“那就当着所有活着孟家人的面,把那人活着片下来,拿去喂豹房里的那些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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