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还含着水汽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不敢置信。
他想起了昨晚那些混乱的记忆中,她确实没有推开他,甚至、甚至后来还有些笨拙地迎合。
一股热气“轰”地一下冲上了谢晦的脸颊。
昨夜是他疯了,分不清现实与幻觉,可她、可她却是清醒的……
谢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了绯红。
他看着孟沅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委屈、羞耻、心疼和一点点无法言说的窃喜交织在一起,冲得他头脑发晕。
眼泪还在往下掉,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终变成了一个又傻又难看的笑容。
像个十足的呆瓜。
她、她不讨厌他。
她没有觉得他恶心,她居然还说她也舒服……
她知道的,她什么都知道,知道他是个疯子,是个混蛋,可她还是没有走。
这全天下,也就只有他的沅沅,会这样毫无底线地包容他的疯病,他的不堪,他所有见不得光的阴暗面。
她是真心待他。
“傻笑什么。”孟沅被他这又哭又笑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丑死了。”
谢晦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笑着,轻轻地牵住了她的手,然后虔诚地、珍重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吻。
“…….对不住,沅沅。”他又开始喃喃自语。
“……多谢你。”
“谢我做什么,咱们是夫妻啊。”孟沅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谢晦像是被“夫妻”这两个字击中了,身体一震,不停重复道:“对,夫妻,我们是夫妻。”
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孟沅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他根本的病因还是在于害怕失去。
她很想告诉他,或许他们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可以去她的世界生活,或者她可以随时回来看他。
但是,宋书愿那边的申请还没批下来,她怕现在说了,万一最后成了空头支票,会让他从希望的顶峰再次跌入绝望的深渊,那样的打击会更致命。
所以,她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给了他一个当下所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阿晦,你听好,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不告而别,也绝对不会再突然决定离开。凡事,我们都一起商量,好不好?”
谢晦在她怀里沉默了许久,久到孟沅以为他又睡着了,才听到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却已经平静了许多。
孟沅看他情绪稳住了,便笑着问:“你今日还病着,便不上朝了吧?”
“……不上。”他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又改口,嘟囔道,“……或者,你陪我去?这两日大概有要紧事,耽误不得。”
孟沅看着他苍白着脸、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虽然心疼,但也知道国事不能耽误。
于是,南昭的文武百官们经历七年之久,再次见证了史无前例的一幕。
他们的皇帝陛下虽然临朝了,但全程懒洋洋地靠在龙椅后面的珠帘后,对朝政大事言语寥寥,反倒是那道消失已久、温婉中带着决断的女声,再次主导了整个朝堂。
大臣们早就听闻元仁皇后死而复生、以及昨日孟家一夜倾覆的惊闻。
人人自危。
自元仁皇后去后,陛下待孟家如何,朝野上下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他竟是连元仁皇后的面子都不顾了,不知何种缘由,竟毫无预兆的、亲自处置了元仁皇后的父兄。
想当年,元仁皇后刚去世时,孟不顾仗着国舅爷的身份在外为非作歹,做了多少腌臢事,每每被谢晦斥责,但也都是看在元仁皇后的面子上,不予追究。
可现在却………
陛下阴晴不定惯了,但若是连元仁皇后这虽然逝去已久但依旧好用的缰绳,都拴不住陛下这匹野马,他们这些小喽啰,还有的活吗?
至于元仁皇后死而复生这件事,那些未曾见过归来孟沅的臣子更是不信,皆以为是陛下为扶正新欢而编造的荒唐说辞,底下的人为了溜须拍马,竟也跟着附和。
死人复生,那是乡野妇孺才会信的鬼话。
然而今日,当他们听到帘后那熟悉的声音,观察到她处理政事时那与七年前一般无二的风格,时而引经据典,时而以利弊剖析,精准而又不失仁和——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这个颠覆常识的事实。
元仁皇后,真的回来了。
珠帘后,孟沅一边听着户部尚书冗长的奏报,一边心安理得地使唤着身边的“陪朝童子”。
她慢条斯理地剥开一个橘子,掰下一瓣,看也不看地塞进旁边某个正襟危坐、假装认真听政的人嘴里。
谢晦乖乖张嘴含住。
他侧过头,看着孟沅沐浴在晨光中的侧脸,她长长的睫毛垂着,嘴角微微上扬,神情专注而
>>>点击查看《任务完成我跑路,少年暴君更疯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