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还有些迷茫的唇瓣上,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忽而挑唇一笑:“那天在护国寺,咱们两个的记忆不是混在一起了吗?”
孟沅心里咯噔一下。
“我看到了,”他慢条斯理地坏心眼道,“看到了你七年前,临走前的最后一个梦。”
轰——!
这回不是深水炸弹了,这是原子弹爆炸。
孟沅的记忆瞬间回笼。
哪个梦?
还能有哪个梦!
那是她痛觉被屏蔽,难产濒死的时候,宋书愿那个混蛋把她的灵魂往外拖,现实世界里一片兵荒马乱,她根本没等到谢晦回来。
绝望之际,意识混沌中,她送给了这辈子最后的自己一个美得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那个梦里,是一片金色的沙海,没有皇权,没有刺杀,也没有那个疯疯癫癫的暴君。
只有她和他。
梦里的谢晦不再阴鸷,温柔得不像话,他对她说:“沅沅,这里是我们的下一辈子。”
“我爱你。”
可那完完全全,是她在极度遗憾的状态下,给自己编织的一场自我感动的“神仙爱情”剧本!
是她在现实中求而不得,只能靠意淫来填补的空虚,是赤裸裸的欲望投射!
天塌了。
孟沅觉得自己的三观连同羞耻心一起碎成了渣渣。
这就好比你深夜蒙在被子里写的那些玛丽苏同人文,那种充满“他超爱”、“他非我不娶”的羞耻桥段,第二天早上不仅被打印了出来,还贴满了全校通告栏,最后被男主角本人亲自拿在手里朗读!
这是公开处刑啊!
“你——!!”孟沅羞愤欲死,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红又紫,精彩纷呈。
羞耻之下,恶向胆边生。
她根本不想听他接下来是不是要发表什么深情读后感,或者是嘲笑她当年的幼稚。
她想都没想,伸出还带着手炉余温的罪恶爪子,准确无误地掐住了谢晦劲瘦腰间的一块肉。
扭——!
旋转——!
发力——!
“嘶——!”谢晦猝不及防,一声抽气从齿缝里溢出来。
这次他是真没装,是真的疼。
这臭沅沅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而且掐得位置也太……
“臭、沅、沅!”他咬牙切齿地低头,却见怀里的人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趁着他吃痛松劲儿的瞬间,抱着手炉,从他怀里“嗤溜”一下钻了出去。
那身手,矫健得完全不像个大病初愈的人,更别提还需要捂手炉了。
“不准说!忘了!把它给我从脑子里格式化删掉!听到没有!”孟沅一边手脚并用狼狈地往车厢外爬,一边回头恶狠狠地威胁,又羞又恼。
“沅沅!等等——”
谢晦下意识想去抓她的手腕,却只抓到了一片微凉的衣角。
眼看着那道身影灵活地跳下了马车,带入了一阵黄昏的凉风,谢晦脸上的无奈和痛色还没收起,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上扬到了一个甚至称得上傻气的弧度。
他摩挲着腰间依旧隐隐作痛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手下一拧时、那气急败坏的力道。
疼。
…….但是真好啊。
这就是她还活着的滋味,不是那些用刀割出来的血淋淋的痛,而是这种带着她的温度与羞恼、带着她是真的就在他手边的真实感。
*
马车外。
孟沅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平复心跳和那股子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社死感,就迎上了一双平静而洞悉的眼睛。
是春桃。
她正安静地候在车驾旁,双手依然维持着宫中最标准的交叠姿势,仪态无可挑剔。
看到孟沅红着脸、发髻微乱地从皇帝陛下的金车上跳下来,她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脸上毫无惊讶之色,仿佛那个从车里探出头来还在不依不饶喊着“沅沅”的不是当今圣上,而是隔壁村跟媳妇吵架输了的赖皮汉。
“……别看了!”孟沅被看得有点发毛,只能虚张声势地凶了一句,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襟,一边用眼神示意马车上的那谁赶紧滚回去。
谢晦厚脸皮地掀着帘子看了一会儿,见她确实不打算理自己,并且收到了一个孟沅“再废话今晚分房睡”的威胁眼神,这才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在手下人面前,多少还是要给皇后留点面子的。
当然,主要是给自己那被拧伤的老腰留点面子。
车帘“哗啦”一声被谢晦放下了。
那种让人没眼看的小情侣酸臭味总算是淡了点。
孟沅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自己的那辆马车,随口问了一句:“秋菱呢?”
“还在车上睡着呢。”春桃笑道,“方才哭得太狠,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眼泪一次性哭完似的,这会儿睡沉了,按照您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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