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带着审视,却没有预想中的欲望或暴戾。
“听闻你家厨子做的点心,乃京城一绝。”他话锋一转,话题跳跃得猝不及及。
孟沅一愣,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孟家的厨子,怕是早就随着孟家的倒台不知所踪了。
“怎么,哑巴了?”他不悦。
“回殿下,妾、妾的确会一点。”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实际上,她确实偷师学过几招,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派上用场。
“哦?”谢晦拖长了音调,似乎来了兴致,“那从明日起,东宫的膳食,你来做。”
这道命令比让她跪一天还让人惊恐。
东宫的膳食?
这狗太子脑袋有毛病吧?
她一个连火候都掌握不好的半吊子,要是做出什么让这位小祖宗不满意的,怕不是要被拖出去当花肥。
“殿下……”她想求饶。
“孤不想听废话。”谢晦打断她,绕着她走了一圈,指了指殿内角落的一个小隔间,“你就住那儿,没孤的吩咐,不许踏出东宫一步。”
说完,他便不再理她,自顾自回到书案后,重新拿起了竹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随口说的一个无聊的笑话。
从那天起,孟沅的生活就被禁锢在了这东宫里。
西侧的小隔间成了她的卧室,而殿后方的小厨房,则成了她的日常打卡地。
谢晦说一不二,真的将整个东宫的膳食大权交给了她。
起初的几日,简直是灾难。
她不是烧糊了米饭,就是把菜炒得咸淡不均。
每次马禄贵战战兢兢地把饭菜端上去,她都觉得自己离被拖出去不远了。
但奇怪的是,谢晦什么都没说。
他每次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一眼那些卖相不佳的饭菜,然后挥挥手让马禄贵撤下去,自己则喝几口清茶了事,既不骂她,也不处罚她,只是沉默地饿着自己的肚子。
这份沉默的压力,比任何责骂都让孟沅感到窒息。
这是何必呢?
存心饿死自己来碰瓷她这个罪臣之女?
谢家人果然脑回路清奇。
孟沅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却越发不服输起来。
她白天想方设法从东宫的老嬷嬷那里讨教烹饪的技巧,晚上则在梦里都在背菜谱。她的厨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进步。
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夜雷声大作,孟沅被惊醒,隐约听到主殿传来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披了件外衣,悄悄走到殿门外。
殿内烛火摇曳,谢晦半倚在榻上,脸色比月光还白。
他似乎刚从噩梦中挣扎出来,额上覆着一层薄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地上是一片狼藉的碎瓷片。
又发疯了。
孟沅心想。
她知道谢晦有病,宫里的人都说太子殿下遗传了谢家的疯病,时常会无端暴怒或陷入长久的抑郁。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跑回小厨房。
半个时辰后,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百合羹,重新走进了主殿。
羹汤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冲淡了殿内压抑的气息。
“滚出去!”谢晦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声音沙哑。
孟沅顿住脚步,却没有退缩。
她将托盘放在离他不远处的一张小几上,轻声说:“殿下,喝点东西再睡吧,是安神的。”
谢晦猛地抬头,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锁住她。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妾听到声音,怕殿下不适。”孟沅低着头,“这莲子羹是甜的,喝了,或许会好受些。”
甜的。
这个字像是触动了谢晦心里某个柔软的开关。
他盯着那碗清透的羹汤,百合漂浮,莲子沉底,热气氤氲成一团模糊的暖意。
谢晦沉默了很久,久到孟沅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碎瓷片划破喉咙。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谢晦终于动了。
他缓缓坐起身,赤着脚走下软榻,踩过一地狼藉,走到小几前。
他没有看孟沅,只是端起那碗羹汤,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莲子的软糯,百合的清香,还有冰糖融化后温润的甜,他一口接一口,很快就将一碗羹汤喝得见了底。
“…….再来一碗。”他放下空碗,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但那股骇人的戾气却散了不少。
“是。”孟沅心里长舒一口气,连忙转身又去盛了一碗。
那天晚上,谢晦破天荒地没有再做噩梦。
他就着孟沅做的莲子羹,睡了几年来第一个安稳觉。
而孟沅,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想要在这座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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