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眼下,他却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被卓越鸣反手一绞剑柄。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倒去,将身后的案几撞得杯盘狼藉。
鲜血逐渐渗透了他的官服,在地面上蜿蜒开来,像一朵迅速绽放的、妖异的红莲。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孟沅握着茶杯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诧。
我靠…..
我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让他直接动手啊!
这帮武将,脑回路也太他爹的直接了!
她身后的春桃垂眸立着,脸色有些泛白,却很好的将眼中的惧意掩盖了过去。
而那陈武的家眷,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与哭喊。
陈武的妻儿疯了似的想扑过去,却被两旁的侍卫死死按住。
流杯亭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坐在另一侧的神策营统领李朔,在卓越鸣鸣拔剑的同一时间,也动了。
他的动作更为阴狠利落。他没有去管已经倒地抽搐的陈武,而是身形一晃,手中的剑便精准地划过了陈武那位正在哭喊的夫人的脖颈。
血花飞溅,哭声戛然而止。
那妇人双眼圆睁,直挺挺地倒在了丈夫的身边,死不瞑目。
紧接着,李朔的剑锋毫不停留,又以同样干脆利落的手法,解决了陈武那两个尚且年幼的儿女。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有三声轻微的、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
当卓越鸣抽出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剑时,李朔已经将陈武的家眷,屠戮殆尽。
身侧传来卓家妇眷压抑的惊恐啜泣,被原有些颤抖的卓夫人一记冷厉眼风扫过。
在天家面前失仪,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而下座坐着的楚夫人反应则截然不同。
她本是将门虎女,动作比楚怀的还要快上一些,见前方刀光落下,几乎是本能地将儿子往怀里一揽,宽大的棉袖死死地裹住了孩子的眼睛。
“卓越鸣!”见卓越鸣还在喘着粗气发呆,李朔低喝一声,眼神冰冷而锐利。
卓越鸣浑身一震,回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武及其家眷,眼中闪过一抹悲痛,但那痛楚很快便被一种更为决绝的狠厉所取代。
他明白了李朔的用意。
既然陈武已有异心,就只有赶尽杀绝,才可永绝后患。
这也是在向孟沅,献上一份更为彻底的投名状。
“噗通!”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扔下手中的剑,齐刷刷地朝着孟沅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娘娘恕罪!”卓越鸣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臣等鲁莽!陈武此獠,平日里便时常抱怨陛下,今日大难当头,不思报恩,反有异心。此等叛贼,若不当机立断,必成心腹大患!为了大昭江山考虑,这厮断不可留!”
李朔也沉声道:“臣等与陈武是过命的兄弟,但君臣大义在前,私情不足挂齿。今日之事,皆因我二人而起,与他人无关,我二人将于三日内,亲率本部兵马,北上救驾!娘娘只需安心在宫中坐镇,将方才前来赴宴的重臣亲眷悉数扣留,锁死宫门,加强京中戒备,便可保万无一失!”
亭中,只剩下女人和孩子们的啜泣声,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孟沅静静地看着跪在血泊中的两个男人。
她收起了眼中的惊诧,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温和而悲悯的神情。
良久,她缓缓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而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对着那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敛衽,庄重地行了一个万福大礼:“本宫替陛下,替大昭谢家,谢过二位将军。”
“二位将军,是谢家的恩人,是我大昭的忠臣义士,此恩此德,本宫与陛下,定当竭力回报,永世不忘。”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北疆燕山峡谷。
帅营帐外是连绵不绝的阴沉天气,风卷着沙尘和血腥味,呜咽着刮过峡谷,像是亡魂的哀嚎。
帐内,谢晦赤裸着上身,健硕的胸膛和背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两处箭伤,一处在左肩,一处在右侧小腹,虽然经过了紧急处理,但依旧在隐隐作痛。
伤口传来的钝痛和失血过多的虚弱感,让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病态的羸弱。
然而,他的眼神,却依旧阴鸷狠厉。
他正俯身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拿着一根小木棍,不断地推演着战局。
被围困已经不知多少日了。
粮草,将在三日后耗尽。
突厥与西域联军,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将整个峡谷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并不急于进攻,只是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等待着他们这支孤军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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