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慢慢将敌人耗死的“龟缩”战术。
在这一刻,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无处可守,无处可藏……”他喃喃自语,“此物一出……唯有死战。”
1942年,华北,根据地。
山坳里,一片死寂。
所有战士,包括连长和指导员在内,都如同泥塑一般一动不动,只是呆呆望着天幕右侧,那个只剩下巨大弹坑的地方。
过了许久……
“呵……呵呵……”
一阵无比怪异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李铁山。
他正看着天幕,笑着。
只不过这笑容,有些难看。
“老李?”赵世杰有些担忧地,用胳膊碰了碰他。
“我没事……”李铁山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天幕,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我就是在想……在想一件事……”
“上个月,为了端掉鬼子张家口的那个据点,我们,去伏击鬼子的一辆巡逻坦克。”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为了那辆,狗娘养的坦克,咱们连,侦察兵在山路上趴了三天三夜,摸清了它的巡逻路线。”
“工兵排的同志们,又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在那条路上,埋了仅有的三颗地雷。”
“战斗打响后,地雷只炸断了它一边的履带。那个铁王八,就停在那里,用机枪疯狂扫射。”
“咱们连的王大柱,还有……还有新来的那两个愣小子,扛着炸药包,冲了上去……”
李铁山的声音,顿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接下来的话说完:
“……七个人。整整七个活生生的弟兄!”
“就为了,换掉它那一条履带。”
“最后,还是咱们的炮兵,把那门九二式步兵炮,给拉了上来,隔着八百米,才终于把它给轰掉。”
他说完了。
山坳里,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战士,都低下了头。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参加了那场战斗。
“可是你再看他们……”
李铁山抬起手指向天幕。
“我们的后代……”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靠近那座山。”
“就那么远远地,停在好几里之外。”
“然后……”
“‘砰’的一声,山,就没了。”
“老李……”赵世杰的声音,也有一些哽咽。
“指导员,我现在,才终于明白。”李铁山缓缓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赵世杰说道:
“我们和后辈们,打的根本就不是,同一种战争!”
赵世杰愣住了。
“我们和鬼子打仗,”李铁山的声音带着自嘲,“那叫‘战斗’!你一枪,我一炮,有来有回!我们,要挖战壕,要埋地雷,要拿我们的命去拼!去换!我们要讲战术,讲勇气,讲牺牲!”
他猛地用拳头,捶了一下身旁的土地,发出一声闷响!
“可他们呢?”他指着天幕,“那不叫战斗!”
“那叫……审判!”
“审判?”
“对!就是审判!”李铁山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看!它在开炮之前,有问过那座山同不同意吗?没有!”
“它,有给那座山,任何一丝还手的机会吗?没有!”
“它,只是远远地停在那里!然后,用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宣布了那座山的死刑!”
这番话语,让赵世杰感到遍体生寒!
他彻底明白了。
“是啊,老李。”他的声音充满感慨,
“我们之所以,要进行如此惨烈的‘战斗’,就是为了,让我们后代,有资格,对所有胆敢侵犯他们的敌人,进行……‘审判’!”
“这种力量……”赵世杰看着天幕,表情复杂,“……是可怕的。但它是属于‘我们’的,所以它又是,最令人感到安心的力量。”
“它意味着,我们的后代,再也不需要用胸膛,去堵敌人的机枪了。”
“他们只需站在远方,然后……”
“……宣布,最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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