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结束后,老爷子没有着急走,而是拄着拐杖,站在祖父的坟前,沉默了很久。
正午阳光洒在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过往多年的回忆、
陆非羽站在他身旁,就这么一直默默站着。
良久,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中夹杂着无法忽视的哽咽。
“你太爷爷走的时候我才十岁,那年我啥也不懂,就听我娘一直喊天塌了,天塌了。”
“十二岁那年,娘也饿死了,好在大哥已经成家,大嫂是个好人,愿意带着我和二哥过日子。”
“再往后……”
老爷子目露恍惚之色,像是在重启那段令他痛苦又难忘的岁月。
“二十一岁,大哥和大嫂也死了,饿死的,撇下几个孩子,瘦的皮包骨头。”
“我记得,大哥临死前全身水肿,话都说不清,他就一直拉着我的手,哆哆嗦嗦说了好多遍,说陆家不能绝后,说让我们一定要活下来。”
提及往事,老爷子眼眶含泪,望向大哥的坟墓,泪珠不受控制滚落。
“难啊,当年但凡有口吃的,怎么会饿死呢!”
站在一旁的陆非羽,听着老爷子絮絮叨叨,发泄内心挤压的情绪,心底也很不是滋味。
老一辈的人确实不容易。
在他们几十年的人生轨迹中,大部分时间都只为一件事活着——吃饱饭!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诉求,却在那个艰难的年月里,带走了一批又一批人。
“爷爷,走吧,咱们回家。”
陆非羽搀扶着老爷子的胳膊,准备返程回家。
临近中午,日头正盛,长时间在外边,他怕老头撑不住中暑。
“回家,也该回家吃饭了。”
老头抹抹眼角泪珠,在他的搀扶下缓缓转身。
临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坟地后边小块空地,眼底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对于他来说,此生无憾啦!
大哥二哥的嘱托已经完成,孩子们都已经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这辈子该吃的苦,该享的福一样没落。
哪怕是现在死,他也能闭上眼睛踏踏实实的走。
祭祖结束之后,大家聚在一起又吃了顿饭,紧跟着各回各家,全都散了。
没办法,现在不是小孩啦。
大家都是有家有业有工作,平日里压根抽不出来几天空闲时间。
现如今,面也见了,酒也喝了,是该收收心回去好好上班。
……
清晨五点,又是一个早起。
陆非羽强行将“瘫”在床上的媳妇拉起来,帮她换衣服整理凌乱的长发。
这会儿,热芭还处于睡梦中,经过他这么一折腾,迷迷糊糊抱怨道。
“又干嘛呀,就不能让人睡到自然醒吗?”
“每天有每天的计划,谁让头天晚上玩手机不睡觉的。”
陆非羽拍拍她的小脸,告诫道。
“我就今天一天闲时间,到底是睡觉还是赶集,你自己挑!”
“明天我要去市里跟政府领导见见面,参观参观纪念馆,行程安排的很满。”
“能去市里啦!?”
上一秒还在发泄起床气的热芭,听到这话后,忽地睁开眼睛,满脸惊喜地追问道。
“咱们能不能在市里住一夜?我想吃火锅,想喝奶茶,想……”
“想个屁!”
陆非羽照着她的脑门来了个脑瓜崩。
“你说的那些玩意,哪个是孕妇能吃的!”
“家里饭不能吃吗,非要吃那些垃圾食品,科技与狠活!”
“哎呀……”
热芭有些不高兴的嘟着嘴,刚想撒娇,忽然开始尿急,当即捂着肚子匆匆起身。
“算了算了,别的事回头再说,今天先去赶集!”
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陆非羽还不忘催促道。
“那你快点,去早了还能混顿早饭吃。”
“知道啦!”
钻进洗手间的热芭,大声回应道。
半个小时后,两口子收拾利索,被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
热芭披着防晒衣,戴了一顶防晒帽,大墨镜遮挡上半张脸。
为了怕被人认出来,她特意没有化妆。
与之相比,陆非羽的方式比较简单,换了一身老爷子干活穿的迷彩服,头上戴一顶草帽,遮挡住大半张脸。
如果不是特别熟悉且贴脸看的情况下,几乎没人能认出来。
“大爷,你这身装扮极其复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下地干活呢。”
热芭举着手机围着他转一圈,笑的像个大鹅一样,拍了好几张照片。
“你懂个屁,这个就叫专业!”
陆非羽一脸傲娇姿态,转身看了眼站在一旁憋笑的赵坤,翻起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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