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真要上战场?”还没睡醒的老陆被他这话吓了一跳,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忙不迭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大过年的就不能消停几天吗?”
“再说了,你现在是八一厂在职人员,上级做事总要讲点道理吧,老是让一个文艺兵上前线,像什么话?”
“唉……”一听这话,陆非羽搓着憔悴的脸颊,伸手将新换的证件递过去。
不明所以的老陆当着他的面打开,目光扫到职务栏时,瞳孔骤然收缩,激荡的内心瞬间沉寂下来。
“不是,你一个大校衔,领个副参谋长职务,这这,这都几把手了?单位十把手?”
他这话虽然听上去像是嘲讽,实际上,真要是论资排辈,副参谋长职务顶多算是十把手。
毕竟,上边还有正副师长,正副政委,参谋长等等,有些职务更是一正三副,这么一算,排十把手可能都悬。
“爹,这就是个虚职,主要是告诉你们,我现在已经返回作战部队行列!”
陆非羽收回证件,略显惆怅的趴在桌前。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说服我妈和媳妇儿,大过年的往外走,确实有点不合适。”
“你早干啥去了,接命令的时候想啥呢?”老陆翘着二郎腿,没好气的瞪着他:“这次去哪?该不会又是菲尔顿吧,我听说那边最近打的凶得很。”
“就是那边。”陆非羽接通电源,开始上水准备泡点茶喝喝:“天黑就要走,预计后半夜落地吧。”
“但我这边顶多到中午就要回单位,现在已经九点多了,我该怎么跟她们说?”
“说个屁!”老陆低喝一声,随即回头看向空荡荡的客厅,确认女眷们还没起床后,咬着牙骂道:“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事就是找骂,等会快点滚蛋,先走再说。”
“等他们醒了,我想办法转达吧。”
“爹!”陆非羽眼冒精光,像是遇见了大救星一样,紧紧握着老陆的手,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啥也不多数啦,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爹,你……呸!”
“你本来就是我亲爹,大恩不言谢,我记得菲尔顿那边有个什么酒挺有名,你等着,等我回来给你弄几箱!”
“滚一边去吧,老子稀罕你的酒啊!”老陆一把甩开他的手,满眼嫌弃的咒骂道:“三十多的人了,干什么事稳当点,别再让家里人跟着操心。”
“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你现在不是大头兵,不需要自己上前冲锋,保家卫国是重任,但活着回来同样是责任,是对家人的交代,能记住吗?”
“记得住,肯定记得住。”陆非羽连连点头,随即拎着刚刚烧开的热水给老爷子满上一杯:“还有个事,这次过去指不定要多长时间,婚礼那边可能要取消。”
“不然的话,万一到时候有任务回不来,不就准备了吗!”
“这事先别急。”老陆不愧是老江湖,搂着茶杯略微思量片刻,分析道:“你这边刚走,热芭心里正是没着落的时候,现在取消婚礼,退订酒店,她心里更不舒服。”
“再等等看,她要是能想起来,就让她自己退,真要是不想退,留个念想也无所谓,无非是浪费点钱罢了,她怎么开心怎么来吧。”
“爹,你是真行,心思细腻,怪不得你能从农村一步步走出来混到今天。”陆非羽适时拍着马屁,给老陆乐的直呲牙。
半个小时后,热芭和陆妈还都没起床。
交代完琐事的陆非羽,喝完最后一杯茶水,向老父亲告别。
“爸,大过年的辛苦你啦,我先走,家里一切您多照应。”
“走吧。”老陆坐在茶台前故作淡定的摆摆手,实则,眼底的不舍已经凝聚成淡淡的水雾。
当爹哪有不心疼儿子的!
这边春晚熬了一两个月,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
好不容易春晚结束,正是享受鲜花和掌声,好好休息的时刻,一纸调令下达,又要奔赴新的战场。
这事换做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不过好在,老陆虽然不舍,但还是选择了支持。
不管咋说,儿子这是保家卫国,为国家人民而战,这是陆家的光荣,也是组织上给予的高度认可。
嗒嗒嗒……
陆非羽脚步轻缓,走到门口时,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头,眼神极度复杂的扫了一眼主卧和侧卧。
“爸!”
“嗯?”坐在茶桌前的老陆疑惑回头。
陆非羽冲他一笑,轻轻点头:“新年快乐!”
“快乐……你也快乐……”老陆呆愣愣点头,布满皱纹的脸颊浮现一抹难看笑容。
咚……
随着房门关闭,儿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
老陆像是丢了魂一样,缓缓回身趴在桌前,微红的眼眶渐渐湿润。
谁的孩子谁心疼!
尤其是在这种阖家团圆,举国欢庆的日子里,谁家碰上这事,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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