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咖啡勺敲击杯沿传递情报的地方。苏曼卿在那里等了他三年,每一次接头都像赴一场寻常的约会。
现在,它“已封“了。
他不知道苏曼卿是否安全。纸条上说“南门市场鱼摊“,那是她的备用联络点——一个卖鱼的寡妇,丈夫是地下党员,1949年牺牲。
林默涵将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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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南门市场已经开始热闹了。鱼贩子们推着板车进场,杀鱼的水声哗哗作响,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
林默涵穿着一件旧雨衣,戴着斗笠,混在早起买菜的主妇中间,走到最里面一个鱼摊前。
鱼摊不大,木案上摆着几排带鱼、几条鲈鱼和一堆虾蛄。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黑瘦,头发用蓝布包着,手上全是鱼鳞和血水。
她看到林默涵走近,没有抬头,只是用一把杀鱼刀刮着鱼鳞,刀刃在木板上发出“嚓嚓“的声音。
“要什么鱼?“
“带鱼。要最新鲜的。“
“刚到的,自己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10章暗夜渡台,故人重逢(第2/2页)
林默涵弯腰看鱼,低声说:“曼卿呢?“
刀刃停了一瞬。
“被带走了。“女人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条鱼的价格,“前天晚上。来了十几个人,把咖啡馆围了。她没跑。“
林默涵的呼吸沉了下去。
“人呢?“
“军情局第三处。魏正宏亲自审的。“
林默涵闭了眼。
苏曼卿。那个永远巧笑倩兮、能在特务眼皮底下用咖啡勺发警报的女人。那个左手无名指有枪伤疤痕、每次接头都故意把那根手指露出来的女人。
她被带走了。
“她说了什么没有?“他问。
“不知道。“女人继续刮鱼鳞,“但她被带走之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女人停下手里的刀,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很黑,很沉,像两口深井。
“她说——'告诉林先生,咖啡渣还能用。'“
林默涵愣了一下。
咖啡渣还能用。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语。苏曼卿曾经告诉过他,如果咖啡馆被封,就用咖啡渣制作简易电池,可以支撑发报机工作十五分钟。
她在被捕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林默涵的喉咙发紧。
“还有呢?“
“没了。“
女人低下头,继续刮鱼鳞。
林默涵站在鱼摊前,雨水从斗笠边缘滴落,落在那些银白色的带鱼身上。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混入了南门市场嘈杂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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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5日,清晨六点四十分。
林默涵回到了盐埕区的公寓。他没有进正门,而是从隔壁楼的天台翻越过来,从三楼阳台进入房间。
陈明月还在睡。她侧卧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间,左腿的伤口用纱布缠着,纱布边缘渗出淡黄色的药液。她的呼吸很轻,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林默涵站在床边,看着她。
这个女人。从假扮妻子到生死相依,从盐埕区那间带阁楼的公寓到台北的逃亡之路,她一步都没有后退过。她的腿伤如果不好好养,可能会落下残疾。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林默涵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陈明月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几点了?“
“六点四十。“
“你一晚上没睡?“
“出去办了点事。“
陈明月撑起上半身,目光落在他脸上,看到了他眼底的血丝和嘴唇上咬破的结痂。
“出事了。“她不是问句。
“嗯。“
林默涵在床边坐下,将昨晚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青松来过、魏正宏的二次核查、苏曼卿被捕、南门市场鱼摊的情报。
陈明月听完,沉默了很久。
“咖啡渣还能用。“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看向林默涵,“她是在告诉你,还有最后一条路。“
“我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发报?“
“今晚。“林默涵的声音很轻,“今晚最后一次发报。把'台风计划'调整后的全部情报传回去。然后——“
他停了一下。
“然后走。“
陈明月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手指上有薄茧——那是长期拆卸发报机留下的。
“腿伤不影响走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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