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内的烛火,被门外灌入的夜风吹得剧烈摇曳,将三人的影子在帐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辛胜依旧单膝跪地,高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目光死死锁定着魏哲,仿佛要将他的面容刻进骨髓里。
蒙武则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口,亲自将帘子放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这小小的军帐,在这一刻,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孤岛。
岛上,一场决定大秦未来国运的阴谋,正在悄然成型。
“起来吧。”
魏哲终于开口,声音打破了帐内压抑的死寂。
“是,公子。”
辛胜与蒙武应声而起,态度恭敬,再无半分同僚之间的随意。
一个称呼的改变,代表着身份与忠诚的彻底转变。
“公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辛胜迫不及待地问道,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愿即刻率领骊山大营,清君侧,诛赵高!”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思想直接。
既然确认了长公子的身份,那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为长公子扫清所有潜在的威胁。
在他看来,扶苏不足为虑,胡亥更是个废物,唯一能构成威胁的,便是那个在王上身边吹阴风的宦官赵高。
“清君侧?”魏哲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三岁的孩童,“然后呢?”
“然后?”辛胜一愣。
“然后王上震怒,将你我三人,连同背后的蒙氏、辛氏两族,全部以谋逆罪论处,诛灭九族。”魏哲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你以为,仅凭你十万骊山军,就能对抗整个大秦的国家机器?”
“你以为,王上会为了一个二十年未见的儿子,就容忍臣子公然挑战他的权威?”
辛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只想着快刀斩乱麻,却忘了这咸阳城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什么权臣宦官,而是那位高坐于王座之上的君王。
“是末将鲁莽了!”他羞愧地低下头。
蒙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你啊,在战场上是头猛虎,到了这朝堂,就跟个雏儿一样。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转向魏哲,神情凝重:“公子,辛胜虽鲁莽,但其心可嘉。我们现在,确实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李斯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如今虽然失势,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盘根错节,随时可能反扑。”
“赵高更是阴险毒辣,他一直在暗中扶持胡亥,如今你的出现,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他必将视你为眼中钉。”
“我们现在,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看似风光,实则一阵风就能把我们吹下去。”
蒙武的分析,切中要害。
魏哲的崛起太快,根基太浅,虽然有君王的恩宠作为护身符,但这种恩宠,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所以,我们需要一把刀。”魏哲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咸阳城的微缩模型上。
“一把锋利、快速、能斩断敌人爪牙的刀。”
辛胜和蒙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刀?”
“不错。”魏哲伸出手指,在模型上一个代表着官署的位置,轻轻一点,“我们不能直接动李斯,更不能动赵高。那会逼得王上不得不出手制裁我们。”
“但我们可以动他们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鸡儆猴。”
“找一个李斯的死党,一个满身污点、民怨沸腾的贪官。用最雷霆的手段,把他连根拔起。”
“我们要让整个咸阳城的人都看到,敢与我魏哲作对,是个什么下场。”
“我们也要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知道,现在,谁才是他们应该投靠的主子。”
这番话,说得狠辣无比,让辛胜这个杀人如麻的将军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不是战场上的厮杀,这是更血腥、更残酷的政治绞杀。
“好主意!”蒙武的眼睛亮了,“李斯门下,最贪婪、最跋扈的,莫过于少府监的令丞,赵成。”
“此人是李斯的远房表亲,仗着李斯的势,这些年掌管着王室的工造采买,中饱私囊,不知贪墨了多少钱财。”
“咸阳城中,因为工程款被他克扣而家破人亡的工匠,不在少数。”
“御史台弹劾他的奏章,堆起来比他人还高,可每次都被李斯压了下来。”
“动他,不仅能砍掉李斯一条臂膀,还能博一个为民除害的好名声!”
蒙武越说越兴奋。
“可是……”辛胜提出了自己的疑虑,“此人是朝廷命官,我们没有王上的旨意,如何能随意抓捕?一旦他躲进相邦府,我们更是无计可施。”
“谁说我们要抓捕了?”魏哲反问。
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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