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默默的跟在李斯的身后。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扫过那些曾经与他同朝为官的罪人。
那眼神没有半分怜悯,也没有半分幸灾乐祸。
只有冰冷的,绝对的公正。
仿佛在他眼中,这些人早已不是人。
而是一卷卷写满了罪恶的,等待被销毁的卷宗。
终于。
他们走到了天牢的最深处。
这里是天字一号房。
是专门为王绾这种曾经权倾朝野,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顶级罪犯准备的“豪华单间”。
说是豪华,其实也不过是比其他的囚室稍微干净了那么一点。
地上铺的不再是散发着恶臭的茅草。
而是一层还算干燥的稻草。
墙角甚至还摆着一个干净的恭桶。
王绾就那么静静的坐在稻草堆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哭喊求饶。
他只是呆呆的看着墙角那一小块正在奋力向上攀爬的潮湿青苔。
那模样仿佛早已认命。
“咳咳。”
李斯轻咳了一声。
王绾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缓缓的转过头。
当他看到李斯那张写满了“得意”与“胜利”的脸时。
他那双本是浑浊空洞的眼眸之中,第一次燃起了两团名为“怨毒”的火焰!
“李斯!”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那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憎恨!
“你这条会咬主人的狗!”
“老夫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将你从那小小的上蔡县令,一路提拔到廷尉之位!”
“没想到竟养出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李斯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一种胜利者的宽容。
“王相,此言差矣。”
他缓缓开口,那声音彬彬有礼却又字字诛心。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斯不过是选择了一条更宽、更广,也更正确的道路罢了。”
“你!”
王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斯没有再与他做这无谓的口舌之争。
他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由上好蜀地丝帛制成的卷轴。
他将卷轴扔到了王绾的面前。
“王相,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可是你那最疼爱的小儿子王玺,托我带给你的一封家书。”
王绾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那卷做工精致的丝帛,又看了看李斯那充满了嘲弄的脸。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卷丝帛捡了起来。
他缓缓的将其展开。
上面没有想象中的问候与关切。
只有一行行工整却又冰冷的小字。
那是他最熟悉的,他儿子的笔迹。
只是上面记载的不再是风花雪月的诗词。
而是一桩桩一件件他与六国旧族暗中勾结,走私军械出卖帝国的确凿罪证!
甚至连每一次交易的时间、地点、人物、金额都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而在那卷轴的最后。
只有短短的八个字。
“父,儿不孝,先行一步。”
轰!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黑色的毁天灭地的神雷,狠狠的劈在了王绾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之上!
他呆呆的看着那八个字,那双浑浊老眼中最后的一丝神采也彻底熄灭了。
他笑了。
笑得凄凉而又疯狂。
那笑声如同夜枭的悲鸣,在阴暗的死寂天牢之内久久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先行一步!”
“好一个我的好儿子啊!”
他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血色泪水从他那干涸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最后一丝尊严,都被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亲手撕得粉碎。
李斯静静的看着他,那张充满了胜利者快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将王绾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念想,一点一点的彻底碾碎!
他要让他在无尽的绝望与痛苦之中死去!
许久。
王绾的笑声渐渐停了。
他像一条被抽干了脊梁的死狗,瘫软在稻草堆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不再看李斯。
他知道跟这条早已彻底投靠了魏哲的疯狗说什么都已无用。
他的目光缓缓的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的冯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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