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西厢主卧面目全非。
原本清雅的起居室,被夜琉璃强行抹去了原本的陈设。
穹顶拔高,化作一片幽暗森冷的魔殿顶盖。
四周石壁悬挂着八尊黑曜石火盆,盆内燃烧着没有任何温度的幽绿色冥火。
绿光摇曳,投射出斑驳扭曲的阴影。
顾长生站在房间中央。
他信守字据上的承诺,干脆地封锁了自身修为。
丹田气海内,那个盘膝而坐的紫金混沌元婴闭上双目,周身气机彻底凝滞。
此刻的他,剥离了所有人皇的光环与力量,变回了一个纯粹的凡俗男子。
他身上仅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单衣。
衣带未系,前襟大敞,露出结实匀称的胸膛。
一根通体漆黑的巨大玄冰柱立在身后。
顾长生的双手被拉扯至头顶,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幽冥锁链穿过冰柱的环扣,将他高高反铐在冰面上。
手腕处的肌肤被粗糙的锁链勒出两道明显的红痕。
单薄的衣衫无法抵御玄冰柱透出的森寒,他的呼吸化作一团团清晰的白雾。
发丝散乱,垂在眼前,配合着这身打扮与姿态,活脱脱就是一个失去尊严、任人宰割的战败阶下囚。
顾长生微微低头,感受着锁链传来的真实拉扯感。
他暗自腹诽,这妖女办事不留余地,连一点舒适度都不考虑。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火盆阴影处传来。
夜琉璃迈步走出。
她换上了一袭暴露奢华的黑纱法袍。
轻薄的黑纱只堪堪遮掩住关键位置,大片雪白的肌肤在幽绿色的火光下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她没有穿鞋,白皙的玉足直接踩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足踝上系着一串特制的引魂银铃。
每走一步,银铃发出的清脆碰撞声便在空旷的魔殿内回荡。
夜琉璃停在顾长生身前三尺处。
她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圣王殿下此刻被锁链吊起,一双桃花眼里爆发出病态的兴奋与得逞的狂热。
她刚张开红唇,准备发话。
“砰!”
主卧那两扇布满魔宗禁制的大门,遭到两股霸道至极的气机强行冲撞,向内猛地弹开。
木门撞击在石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幽绿色的冥火被劲风吹得剧烈倒伏。
门槛外,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凌霜月一袭素白剑袍,一尘不染,右手自然地按在天霜剑的剑柄上。
慕容澈一身玄黑常服,头顶龙角尚未收起。
两人面无表情地迈过门槛,径直走进这座布置得荒唐至极的魔殿。
夜琉璃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指尖骤然跳跃起一团暴躁的幽冥紫火。
她猛地转过头,声音尖锐:“你们来干什么?我们事先说好抓阄决胜负,这三个时辰是我赢来的时间!”
凌霜月目光扫过被铐在玄冰柱上的顾长生,素净的脸上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她看向夜琉璃,声音清冷,不夹杂任何多余的情绪:“字据事关神庭体面,更关乎大局。为防止一方违约,甚至借机暗中夹带私货进行采补,本宫与澈儿一致认为,需要进行现场监督。”
慕容澈负手而立,暗金色的竖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契约既成,容不得半点作假与亵渎。朕今日前来,只做公证,绝不插手。”
夜琉璃眼角直抽。
她太清楚这两个女人的心思。无非是嫉妒自己拔得头筹,不甘心独守空房,非要跑过来破坏气氛。
她本欲发作,但目光扫过顾长生那副受缚的凄惨模样,心思急转。
一股扭曲且膨胀的虚荣心压过了愤怒。
能够在太一剑仙和北燕女帝面前,亲手把这个镇压双界的男人踩在脚下肆意折辱,这种机会绝对空前绝后。
夜琉璃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行。要看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看清楚本帝是怎么调教底下人的。”
她手腕反转。
玄冰柱正前方三丈外的空地上,凭空生出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和两把黄花梨木椅。
凌霜月与慕容澈毫不客气,迈步走到案几后。两人齐齐撩起衣摆,端正落座。
凌霜月甚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紫砂茶具,行云流水地为自己斟了一杯灵茶。
慕容澈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两人这副做派,完全没有半点探秘风月的自觉,反倒是在刑部大堂上进行三堂会审。
夜琉璃转过身,不再理会这两个不速之客。
她看向顾长生,纤细的手指快速捏出一个繁复的魔宗法诀。
“哗啦。”
锁住顾长生双手的那条幽冥锁链发出一声脆响,自动脱离了玄冰柱的环扣。
紧接着,地面上的石板向两侧退开,一张冒着白气的巨大寒玉床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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