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未免太过短视。
在他眼中,这跪了一地的哪里是什么元婴尊者、金丹真人,分明皆是被天外存在蒙蔽心智、圈养在牢笼中的可怜虫。
这紫霄宫虽行事跋扈,但这三千修士体内流淌的,终究还是此界人族的血。
上界视此界众生为草芥。
可他既然承了那份薪火,接了这人皇的因果,便不能真的只图一时杀伐痛快。
大靖刚经浩劫,底蕴太薄,正需利刃护身。与其将这些力量抹去,倒不如打碎他们那一身跪舔上界的贱骨头,重塑脊梁,将他们驯化成日后反攻苍穹、撕裂牢笼的第一批……死士。
把这群高高在上的修士从“仙奴”变成守卫人族的“恶犬”,显然比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更有价值。
风,似乎停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山门前。
很好?
这两个字在紫鸢早已紧绷到极限的识海中炸开,让她感到一种极度的不真实,紧接着便是死里逃生的狂喜。
顾长生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母子二人,落在了天边那漫卷的残云之上。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脑海中莫名闪过了大靖皇宫废墟上的画面。母后萧婉之披头散发,全无平日皇后的仪态,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痛哭失声的模样。
这世间修仙问道者多薄情寡义,但这做母亲的……倒都是一个傻样。
顾长生在心底自嘲地轻嗤一声,眼底那一抹属于凡人的温情转瞬即逝。
既然这点人性未泯,那便不算真正的无可救药。
他缓缓收回目光,原本森寒的眸子里,此刻涌动着一种更为高远、更为浩瀚的意志——那是属于人皇俯瞰苍生、包容却又绝对掌控的霸道。
既然你们跪久了站不起来,那本王便用鞭子抽着你们,去咬碎那天外的喉咙。
“谢……谢安康王不杀之恩!!”
紫鸢反应过来,狂喜瞬间冲散了理智。她猛地将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每一次都像是要将这青石板磕碎,以此来表达她的感激与臣服。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一道冷淡的声音飘来,瞬间将紫鸢脸上的喜悦冻结成霜。
顾长生低下头,看着那个满脸血污、眼神呆滞的萧尘,就像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残次品。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顾长生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顾长生指尖轻捻,一枚通体漆黑、缭绕着诡谲血纹的丹药凭空显现。那丹药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令人神魂刺痛的阴寒气息,仿佛其内封印着万千厉鬼。
“既是他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视我兄长为蝼蚁。”
顾长生随手一抛,那枚丹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叮”的一声,滚落在那滩刺眼的血泊之中,恰好停在紫鸢的膝前。
“喂他吃下去。”
紫鸢身躯猛地一颤,那丹药散发的药力让她这个元婴修士都感到心悸,显然是某种极为霸道的控魂毒丹。
一边是死,连轮回都进不去的灰飞烟灭。
一边是生不如死,但好歹……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紫鸢颤抖着伸出血肉模糊的手,从血水中抓起那枚丹药。在萧尘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她猛地一把捏开儿子破碎的下颚,指尖用力到发白,不顾他的挣扎与呜咽,将那枚代表着奴役与折磨的丹药,狠狠按进了他的喉咙。
“咕嘟。”
丹药入腹,药力瞬间爆发。
“啊——!!”
萧尘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无数毒虫疯狂啃噬,每一寸神识都在哀嚎。
紫鸢看着儿子受苦,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她知道,这是代价。
“从今日起。”
顾长生转身,走回到顾长渊的玉榻旁,动作轻柔地替四哥掖了掖那染血的被角,语气却森寒如铁:
“他不再是紫霄少主。”
“他是我四哥的磨剑之石,终身……剑奴。”
全场死寂。
剑奴。
在这修仙界,剑奴的地位甚至不如凡间的家畜。那是专门用来给主人喂招、试剑的消耗品。
让一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元婴宗门少主,去给一个凡俗皇子当剑奴?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你……你……”
萧尘痛得满地打滚,听到这话,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怨毒地盯着顾长生,“顾长生!!你不如杀了我!!我是少宫主!我宁死不当奴!!”
“想死?”
顾长生笑了。
“你也配谈死?”
顾长生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刺骨的嘲弄:
“并非羞辱,这是本王赐你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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