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也不消停。
袁崇焕逆案已将朝廷中的东林党几乎清扫殆尽,失去了共同敌人,夺权派之间的矛盾又凸显出来。
曾经的战友温体仁正想方设法地给他使绊子,要把他从首辅的宝座上拽下来。
周延儒当真是苦不堪言,好在经过数轮拣选,他终于拟出了接替袁崇焕,出任江西总督的人选名单。
崇祯接过名单,见其上写着洪承畴丶曹文诏丶孙元化丶卢象升丶朱大典等人。
「洪丶曹二人忙于西北边务,走的开吗?孙元化执掌登莱水师,将他调去江南,京畿要地岂不门户洞开,任贼走水路长驱直入?内阁拟定的什么东西!你们用心办差了吗?」
皇帝越说越怒,将奏摺直接从御案上砸了下去。
——
周延儒跪着道:「回陛下,卢象升此人膊独骨,负殊力,是文武全才,因己巳之变大功,拔擢为北直隶右参政兼副使,整饬大名丶广平丶顺德三府兵备,创有天雄军,让他领兵平贼,必能奏效。」
崇祯犹豫起来,卢象升虽是文人,可行军打仗很有一套,听闻他练功的大刀足有八十多斤,每日都能舞得虎虎生风。
己巳之变时,卢象升招募万余乡勇,就敢入卫京畿,相比阎鸣泰指挥关宁军目送皇太极出关,卢象升可谓勇冠三军了。
可现在不仅林逆称王,西北流贼也妄称什么「横天一字王」,盘踞河曲县,离京师不过八百里,也是心腹之患。
崇祯要防备建奴,更要防备流贼,所以不敢把京畿精锐调去南方,再上演一次己已之变,他的脸面往哪搁?
周延儒审时度势,连道:「启禀陛下,臣以为派朱大典总督江西为宜。」
崇祯嗯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讲。
周延儒道:「朱大典是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外放知县时,就是济南府第一等县官,天启二年升任兵科给事中,常上疏言谈兵事,常有精妙之言。
天启五年,此人做过福建按察副使,与林逆或有交集,熟悉其战法。
后又连劾魏阉十疏,遭廷杖六十仍不屈服,后因父亲去世,回乡丁忧。
如今朱大典已起复,现任天津巡抚,总览京畿水陆兵事,让他总督江西,或为合适人选。」
崇祯思虑片刻,点头道:「好,就选此人,传召朱大典即刻来平台。」
「是。」一旁侍奉的王承恩应道。
周延儒迟疑片刻,又道:「禀陛下,还有一事,日前一夥红毛夷乘船驶抵登莱。」
崇祯本已打算起身离去,闻言又坐了回来,问道:「红夷所来何事?」
「红夷请求在登莱一带租界商馆,与大明通商。」
这一世荷兰人被林浅打的屁滚尿流,压根没有染指澎湖丶东宁,与大明的摩擦仅限于澳门海战,而且澳门海战还是以明朝大胜收尾。
是以朝野上下对红夷并无恶意,也没什么防备之心。
澳门被林浅控制后,大明想获得铸炮丶造船技术都没处学,朝野的有识之士,早想去与红夷沟通。
只是碍于重洋阻隔,未能成行。
如今红夷主动前来,正和有识之士心意。
崇祯皇帝考虑的则比臣子们多一些,他谨慎问道:「南洋航路不是被林逆控制了吗?
这伙红夷从何而来?」
「红夷在琉球国建立了商馆,是从琉球而来。」
其实这伙荷兰人是从长崎来的,但是大明严禁与日本往来,是以荷兰人自称是琉球来的,大明官吏也乐得装糊涂。
对荷兰人来说,建立长崎丶琉球两处商馆,是为了贸易丶卖货,而爪哇岛丶香料群岛与长崎都太远了,路上还要经过赤道无风带,航线不便,两地的货物日本市场需要也有限。
做东南亚港口的转口贸易,更是利润微薄。
最好就是能与大明通商,中日之间商品天然互补,是最好的贸易对象。
幕府也乐于在大夏之外,再培养一个贸易夥伴。
荷兰人与幕府丶大明的合作,还有利于削弱林浅,便于争夺南洋海上霸权。
无论是政治丶经济丶军事,三方都是共赢。
登莱巡抚孙元化早想与红夷合作,此时红夷主动找上门,简直是正中下怀丶求之不得,连夜写奏疏,上报朝廷。
大明朝廷虽内斗得厉害,可是维持大明统治的利益都是一致的,这种强兵之事,谁也不想耽搁,火速报至内阁。
眼看崇祯尚在犹豫,周延儒道:「据孙抚台说,红夷在海外建立了炮厂,若能与之合作,采购火炮丶船舶,培养炮手,都有极大便利,假以时日,定能和林逆在水上抗衡。」
崇祯仍沉默不语。
周延儒心中一动,又道:「孙抚台还说,红夷愿以爪哇荷兰大酋长之名称臣入贡。」
荷兰是个共和制国家,正式名是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没有国王,大明压根不承认这种政体。
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股份制公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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