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武器装备,每把火绳枪都试开几枪。
只听得长江上劈啪声连成一片,密的像冰雹坠地。
南京城头守军无不躲在城垛后,瑟瑟发抖。
魏国公徐弘基登上城墙,训斥道:「敌军还没打过来呢,如此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站起身来!」他是中山王徐达的十世孙,南京勋贵之首,守城士兵不敢不听令,谨慎地起身,朝城墙外探头探脑。徐弘基亲自走到城垛处,朝江面一望,但见舶胪蔽江,不知敌舰凡几,顿时眼前一黑,身子一阵踉跄。「国公爷!」亲随士卒眼疾手快,立马来搀扶。
徐弘基缓了缓道:「快,快去见傅部堂。」
傅部堂就是傅振商,时任南京兵部尚书,既是南京最高军政长官,也是南京城中少有的能吏。徐弘基进入傅府时,才发现其府上已聚了诸多大小官吏。
没人在商讨军务,而是群情激愤的谴责袁崇焕,毕竟他兼管南直隶军务,如今却令叛军打到眼前,这是严重的渎职。
当然,往私利上说,弹劾袁崇焕,把过错都推给他,也能掩盖他们自己的尸位素餐丶懦弱无能。徐弘基与傅振商商议许久,决定一面用缓兵之计,向南澳军谎称投降,一面急调四周援军,同时给京师发塘报求援。
当然,对袁崇焕的弹劾也拉不下,弹劾奏疏当场写就,众人联名,随塘报一起,连夜送往京城。这场推卸责任的大会伴着枪炮声开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带着求和信去找林浅,可刚一出城便愣住了,只看江面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南澳军的踪迹。
林浅指挥舰队继续向安庆府方向行进。
同时南京急报正飞速向四面八方传递,南直隶各地军队纷纷向南京汇聚,而南澳军兵临南京城下的塘报也在四天后递送至京师。
崇祯皇帝看到塘报的一瞬间,脸色从白皙瞬间涨得通红。
南京不仅是陪都,更是大明龙兴之地,也是太祖陵寝所在。
此地有失,那他就是「宗庙受辱,龙脉被犯」,用市井些的话说,就是被人刨了祖坟。
从国家角度讲,若北京被破,崇祯还能退守南京,若南京被破,大明可就退无可退,离亡国不远了。是以崇祯的愤怒已到空前顶点,他立即下令让韩??与钱龙锡入宫,在平议政。
首辅次辅刚到平,便被崇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谩骂的内容已不是就事论事的训斥,已上升至人身攻击,直把二人,一个骂做「衣冠禽兽」,另一个骂做「误国庸奴」。
此时大明,虽君主集权到了极致,可君臣面上还是有着该有的客气体面。
哪怕是鞭打百官的嘉靖皇帝,骂人也都用书面语,绝不会如此宣泄情绪的痛骂。
如今崇祯如此做派,当真是大明历代皇帝之仅见,这令首辅次辅直接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话。崇祯皇帝骂了一阵,将塘报和南京群臣弹劾袁崇焕的奏疏丢在地上。
「自己看!」
二人看了塘报,顿时大惊失色,韩??脸色煞白,钱龙锡一脸苦相,心道:「元素啊,元素!内阁明明叫你速建战功,你却搞成这个样子,老夫真是被你害惨了。」
崇祯厉声嗬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袁崇焕的水师呢?」
韩??支支吾吾,南澳舰队兵进长江的消息,他早知道了,他原以为京口三山的布置能拦住南澳军,最次也能拖延时日,让袁崇焕水师赶到,没想到防线被突破得这么快。
南澳军兵围南京的消息,他二人也是刚刚得知,面对崇祯逼问,自然一问三不知。
崇祯大怒道:「这也不知,那也不知,内阁留你们两个有什么用?」
二人被训斥得手足无措,不敢说话。
崇祯越说越气,从御座上起身,走到二人面前骂道:「袁崇焕要钱丶要兵丶要权,朕全给了,可结果呢?他纵容贼兵威逼南京,好个袁崇焕,好个内阁,你们是欺朕年少不成?」
「陛下息怒,袁部堂他……他……」钱龙锡额头已满是冷汗。
韩??终于想到藉口,连忙道:「袁崇焕此人善守,敌军远道而来,必不能久战,想必…」
「住口!」崇祯嗬斥道,「朝廷已经丢了舟山丶皮岛,这就是善守?他守的究竟是哪里?你们是不是要朝廷把南京丢了,把整个江南丢了才甘心?」
「臣……臣……」钱龙锡声音都在颤抖。
崇祯深吸一口气道:「传旨,召袁崇焕……」
「陛下,若替换袁崇焕,恐长江战事无人可用,况且敌军只是围城,袁崇焕主力未失,尚有一战之力,望陛下准其戴罪立功。」韩??突然打断道。
他和钱龙锡以及东林党的命运都被绑在袁崇焕的战车上了,绝不能令其倒。
而且他这话也确实是为国事考虑,明朝东北丶西北的杰出边将不少,譬如祖大寿丶满桂丶洪承畴丶曹文诏等人,可懂水战的将领……几乎一个没有。
大明东南水师要么被林浅一网打尽,要么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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