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火炮再强,也不可能把数万人都轰死。
只要守住皮岛,等登莱水师来援,或有一线生机。
是以,毛文龙厉声道:「这是本镇军令!」
「是。」孔有德抱拳,冲下山坡,大声传令,「全军备战!」
东江镇采用军民合一之制,毛文龙一声令下,百姓都从窝棚中出来,拿着各式粗制滥造的武器,把守岛上险要之处。
烛龙号上,众军官放下望远镜。
孟廷川愤愤道:「我就说让外务司的人去谈,保准坏事,现在敌人不仅不降,反而一条心跟我们对着干了。」
白清道:「舵公说过,毛文龙这人忠于大明,同时又是军阀作风,于公于私,都不会轻易投降,倒不能全怪外务司。」
孟廷川仍不服气,显然对出访李朝时,纪白差点害死他那事耿耿于怀。
舵长道:「统领,下令炮击吧。」
白清却摇了摇头,说道:「皮岛都是大明百姓,其中不少都是当年我们从镇江救出来的,这么多年身居敌后,艰苦卓绝,怎么能说杀就杀?」
舵长道:「咱们先礼后兵也礼过了,毛文龙又臭又硬,死扛着不投降,咱们还能怎么办?现在开炮,已算是仁至义尽了。」
白清皱眉沉思许久,而后问亲兵道:「这趟出兵,布面甲带了吗?」
亲兵拱手道:「舵公特意嘱咐的,都带了。」
白清道:「取来,挑十个好手把布面甲换上。再把当年的腰牌也翻出来,还有我船长室里,那面何字大旗也拿出来,挂到鹰船上去!」
「是!」亲兵听令执行。
舵长大惊道:「统领,你————你要干什么?」
白清平静说道:「东江镇最早是舵公建的,如今变了味,我今日就是要把丢掉的东西,拿回来!」
「不行!」舵长斩钉截铁,「你是舰队统领,不能做这种事,让我去!」
白清笑道:「我可是大明水师何千总麾下把总,赵千。百姓们可认得你是谁?」
当年林浅率部众「归降」马承烈时,曾给每个人都置办了户籍丶腰牌。
白清的腰牌上写的,就是水师把总「赵千」,当年她第一次来辽东,就是用赵千的名号与百姓相处。
说话间亲兵已将布面甲送上尾甲板,白清在亲兵帮忙下穿戴甲胄。
舵长还在劝说,可白清只是吩咐道:「给凌沧号传令,让白浪仔来接替舰队统领之位,凌沧号舰长之位由舵长暂代!」
「这————」舵长十分犹豫。
白清已将布面甲穿戴完毕,接过钵胄一戴,盔顶缨枪之下,双眸英气十足。
舵长见白清心意已决,郑重拱手:「末将遵命!」
随后传令兵坐船传讯。
片刻后,白清和亲兵从船舷梯子爬下,登上鹰船。
上船后,白清抬头一看,鹰船主桅顶上,加绑了一杆木棍,木棍上,一杆「何」字大旗,在风中翻飞。
白清看着那杆大旗,扬声道:「启航!」
皮岛半山腰,孔有德手搭凉棚,眺望远处海面,见只有一艘小船前来,喃喃道:「这什么意思?又要谈?」
毛文龙也满脸疑惑,他眯起眼睛,向海面望去,今日风和日丽,海面波光粼粼,晃的他一时看不清楚,待他终于适应光线,看清那船上旗帜,顿时脸色大变,连忙道:「出兵!把那艘船击沉!」
孔有德只觉莫名其妙,那艘小船明显不是来交战的,不听敌人想说什么就击沉,是何道理?
可当他也看清船上旗帜,顿时双眼睁大,冒出一身冷汗,忙道:「末将亲自带人去!」
孔有德点了十几名亲兵,登上一艘苍山船,等解缆丶升帆丶启航,鹰船已离岸不足一里了。
岸上不少百姓看清了船上旗帜,开始窃窃私语。
毛文龙额头直往下淌汗。
苍山船上,孔有德大声号令士兵行船:「快靠上去!」
士兵们拔出腰刀,杀气腾腾,很快两船靠到两百步内。
士兵们看了片刻,突然有人惊道:「何?好像是何字旗!是何千总的船!」
其余士兵都在关注敌船甲板人数丶装备,闻言扫了眼其枪杆旗帜,纷纷露出惊喜之色,大声道:「真是何字大旗!」
「是不是何千总来了?」
「何千总想起我们了!」
皮岛上的所有士兵都是辽东百姓,都是林浅一船船从辽东运上岛的,活命之恩,岛民们始终牢记心间。
即便毛文龙的后来又从李朝丶辽东救出了不少百姓,安置在皮岛,可何千总也有复州大捷,声望更盛。
岛上完全是毛文龙的嫡系的,只有最初带来偷袭镇江城的二百人。
即便是孔有德亲兵见到何字大旗,也倍感激动,连连招手欢呼,连军令都不顾了。
气得孔有德拔刀大喊道:「那是敌人冒名,弟兄们不要上当!再有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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