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据南澳财政司估算,李朝与南澳开放贸易后,年均贸易额,就在一百万两上下,如今尊使想让南澳退出椒岛,却连一年的贸易额都不愿赔偿,这算有诚意吗?」「啊?」金仁义满脸莫名其妙,确认道,「如此说来,贵方只是想通商?只是通商的话,就好说了。」李朝文化上几乎完整继承大明,而且在某些方面比大明更极端,就比如「祖宗基业」问题,在儒家文化中,帝王有守土之责,失地就是失德,是自弃天命。
明朝地大物博,丢交趾丶丢济州岛丶丢奴儿干都司,都可以解释为化外之地,于礼无碍。
可李朝就这么大地方,八道疆土没有一寸是化外,少一点都是对国家安全的直接威胁。
从法理上来说,李朝是大明藩属,有替宗主守土之责,失地对大明也无法交代,对内臣民也会极端不满从历史来讲,高丽末年曾对蒙元割地丶称臣,在李朝史书中直接被骂成亡国贱奴。
真实历史上,后金两次攻入李朝,也没割走一块土地,哪怕李朝被后金打的千里焦土,称大清为父国,仍坚守不割地的原则。
这时代,哪怕是乙丑胡乱,李惊被困南汉山城,被迫与后金签订兄弟之盟,也没割让一寸土地。可白清却道:「不仅是经商这么简单,我们得确保所有往来李朝的贸易船队都在控制之下,更要有一处进攻建奴的桥头堡。」
金仁义拔高声音:「有一处皮岛,还嫌不够吗!」
皮岛理论上也是李朝领土,镇江大捷后被毛文龙占据,这事惹得李朝上下怨声载道,甚至有人公开说「毛文龙凌铄我国,甚于奴贼」。
可毕竟抗金大事要紧,再加上壬辰倭乱时大明对李朝有再造之恩,李朝官方将毛文龙的行为解释为借驻,权且忍下这口恶气。
现在南澳又以同样理由,再要椒岛,金仁义如何能忍?
面对大怒的李朝使者,白清只是淡淡道:「不够,不仅椒岛,身弥岛我们也要。」
「哼!既如此,恐怕两国终要兵戎相见了!」
「哈。」白清一声轻笑。
落在金仁义耳中满是讽刺,只见南澳诸将,自白清以下,都在发笑。
「你们……你们什么意思?」金仁义被笑得心虚,色厉内荏地嗬斥。
白清道:「怎么相见?你们是坐渔船过来,还是游泳来打?」
金仁义一怔,继而脸色通红,憋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反驳之言。
李朝水师七成都集中在庆尚道丶全罗道两处,已被南澳连锅端了。
剩下三成中,大部分集中在忠清道丶京畿道,这两道水师都要拱卫王都,轻易不能调动,就算真调动了,那也不是南澳对手。
还真就和白清说的一样,李朝人现在连与南澳兵戎相见的资格都没有。
考虑开放商贸,最好有李朝官方配合,白清又递了个阶道:「大不了,贵国把椒岛和身弥岛也看做给南澳借驻,如何?」
这话在李朝使者听来,更像是一句绝佳的嘲讽。
眼看李朝使者码头都没出,就要被气走,外务司纪白赶紧打圆场道:「尊使不妨先去岛上看看。」金仁义没好气道:「一堆茅草屋而已,有何好看?」
「舵公说要助李朝抵御建奴,绝不是一句空话,御敌之法就在岛中,还请尊使移步。」
对这话,金仁义半信半疑,只是他奉命出使,是为了罢兵言和,不是来下战书的,聊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确实不太像话,心想在岛中逛逛,或许有转圜之法,便点头同意,跟在纪白后面向岛中走去。白清等人跟在后面,纪白道:「统领军务缠身,李朝使者下官接待就是。」
白清打量纪白,心想:「外务司上下嚣张跋扈丶悍不畏死是出了名的。
从来都是听说外务司把事情谈崩,从没听外务司把事情谈成,也不知这人行不行?」
许是猜到白清心中所想,纪白信誓旦旦说道:「统领放心,下官知道分寸,况且岛上还有税务司丶财政司的两位主事,出不了岔子。」
白清闻言,便点点头,让纪白去接待,然后叫来白浪仔:「挑几个机灵的兵士跟着,若是打起来了,拉着点。」
「好。」白浪仔点头。
金仁义一路前行,只见岛上工匠有数百人,锯木头的丶夯土的丶版筑墙的丶搭脚手架的丶刷桐油的…各式各样的工匠十分齐全,一个个干劲十足,工地上热火朝天。
他不禁心起疑虑:「南澳军远渡重洋而来,怎么会带这么多工匠?难不成是毛文龙在背后支持?这厮当真可恶!」
正行走间,他见到一队工匠光着膀子夯地,领头的高喊号子:「哎一一夯地哟!使劲哟!」其余光膀子的汉子齐声道:「嘿呦!嘿呦!」
随着他们喊号子的节奏,夯地大石往地上一砸,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砸的地面轻颤,灰尘四起。汉子们身上满是尘土,被汗水冲出千沟万壑。
「擡起石夯,心合力哟!」
「嘿呦!嘿呦!」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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