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代的其他殖民者,以及大明官府对百姓的剥削相比,以上政策已算是仁慈了。在林浅手下中,郑芝龙一直是道德观念比较淡薄,同时脑子又灵活的,有着明显的低道德优势。因此,创立公司,他是最合适的人。
在公司创立期,南澳军会给予必要支持,但运转起来后,南澳军就会逐渐撤出。
公司想长治久安,就必须依靠当地汉人移民的力量。
这就是郑芝龙将这些村寨耆老都叫来参会的原因。
郑芝龙滔滔不绝的讲述公司框架:「………公司设总督一人,由舵公亲自任命,三年一轮换。总督下设三大部门,分别是民政部丶兵卫部丶执法部,分别管民政丶财政丶军事丶司法治安等。各部官员由总督提名,南澳政务厅批准任命。高级官员的薪酬与公司年度粮食总产量挂…」南澳对公司,就是通过人事管控丶利益捆绑丶结构性限制进行掌控的。
在这套制度设计下,公司压根没有除粮食生产以外的,其他产能部门。
自产武器火药根本做不到,也没有发展其他经济的空间,公司也算不上是国家主体,脱离南澳支持,没有合法性,没有造反条件。
整套制度就是模仿英国东印度公司,同时又添加了些大明对付农民的办法。
用前期的低福利丶低人权优势,快速开发湄公河三角洲,追求低成本,高产出。
待几十年后,该地经济建设完善,文化被同化的差不多,再根据实际需求,用些藉口,取缔公司统治,将湄公河三角洲纳入正式国土。
郑芝龙道:「各位可以以入股方式进入公司,这是公司的原始股,相信不用我多说,各位也能明白这有多珍贵。」
有人问道:「若不入股,会如何?」
郑芝龙笑道:「除了骂一句蠢夯,也不会如何,入股并不强制。」
这只是现阶段的政策,待公司运行起来,脱离了道德丶法律丶实力的限制,只追求粮产和利润的公司会做出什么事来,郑芝龙用脚后跟都想得出。
话音一落,有几个村寨耆老起身便走。
郑芝龙看他们的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不过大部分村寨都留了下来,只是也说不好是否入股,还在观望。
有人道:「这个公司想占据水真腊,恐怕暹罗人没这么容易答应吧?」
郑芝龙看出大部村寨都有此疑虑,便道:「这是股东应该讨论的问题。大家有疑虑也很正常,不如在入股之前,先签署一份防御协定。」
他话音一落,手下就拿出一份新的文书。
文书主要内容是龙川埠等汉人村寨结为同盟,所有村寨民兵统一起来,交由南澳军训练。
哪个村寨遭到围攻,便一同去救,改变过去各自为战的局面,将众村寨团结起来,以免被各个击破。文书上还规定了民兵的给养丶军饷丶防区分配等细节问题。
还承诺由南澳军提供部分武器甲胄。
各村寨可谓是便宜全占,没吃一点亏。
众耆老查看良久,最终,共有十八个耆老欣然签署。
各村寨提供的兵员加起来,一共五百四十余人。
因龙川埠位于各村寨中心,所以民兵集结点就设置在龙川埠附近,藉助湄公河河道,即便是最远的村寨,也能在两日内到达。
待村寨耆老走后,郑芝龙喝了口茶,看着防御协定上的十八个名字,露出笑容。
这份协定,就是未来「水真腊特许农垦公司」的基石。
次日,各个村寨的民兵陆续赶来。
在南澳军教官的命令下,民兵们在浮稻旁的校场上排成队列,先从站军姿练起。
石头站在民兵队列的最前端。
出乎郑芝龙意料的是,这些士兵大多体格强健,耐力丶力量都很好,而且大多有些武艺。
考虑到水真腊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以及大量水稻支撑的脱产训练,民兵们有这种实力,也不算奇怪。不过民兵缺乏配合,尤其不善结军阵,武器装备更是差的离谱,甚至有人用的竹枪。
南澳军从船上拿来明军的布面甲丶长枪丶刀盾等给民兵们换上,还装备了少量的火绳枪。
又教授简单的战阵配合,形成简化版鸳鸯阵的效果。
南澳军的训练非常紧迫,只因郑芝龙知道,想建立公司,获得水真腊的土地权,不打一场硬仗是不行的在民兵训练的喊杀声中。
在真腊军队向湄公河下游的集结调动中。
在运兵鲸船的劈波斩浪的航行中。
世界迎来了天启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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