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氏笑得合不拢嘴,连道:「哎呦,好啊,好得很啊,又白又胖,虎头虎脑的,真是好。」
叶向高喜道:「我叶家有后了。」
秦氏小声提醒:「公公,这孩子姓林。」
叶向高道:「那也是我叶家的骨血。」
叶向高和俞氏轮流抱孩子,正不亦乐乎。
秦氏走到叶蓁身边,在她浑身打量,见女儿不仅没瘦,反而气色不错,这才放心。
众人逗弄孩子,一直到午饭时。
林府饭菜向来精致,再加又有贵客到访,做的就更用心,堪称盛宴。
叶家众人不动声色的对视,心里对林府举债度日,却还对他们如此招待,有些感动。
午饭后,大小舅子从外返回,面对母亲询问的眼神,微微点头。
在林浅看来,二人只是瞎溜达,错过了午饭,让厨房单独给二人准备。
大年三十。
南澳岛上庆祝活动分外热烈,各种鞭炮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让人几乎听不见彼此说话声。年夜饭,林浅让厨房按福州口味做,佛跳墙丶太平燕丶甜稞丶红糟鸡丶全头鲢丶红蛹蒸粉丝等样样不落。
火锅丶饺子也上,主打一个品类均衡。
除却正房主家外,同样的年夜饭,下人们丶亲卫们都有一份。
年夜饭,自然要大家都吃才热闹,没有主家吃,让下人丶亲卫们干看着的道理。
况且府上的,都是林浅亲近之人,表面功夫只能换来表面忠诚,想要安稳长久,最重要的就是以真心相待。
老爷做久了,就不把手下当人看,那是万万不行的。
想不被下人勒脖子,就不能学嘉靖皇帝。
当然,这么做也有弊端,那就是下人轮班吃年夜饭,导致伺候的人手不太足,府上有些手忙脚乱。好在亲卫们执行的是军规,轮班守卫,也能保证府邸安全,这就够了。
林浅的宽和,自然是大对叶向高脾气,可看着府上人手不足的样子,又让他解读出了不同的含义。几次犹豫着想要劝说,考虑到今日是过年,没有开口。
吃过年夜饭后,一家人守岁,大小舅子和叶衡忙着放鞭炮。
叶蓁则和母亲丶祖母饮茶聊天。
无事的下人丶亲卫们,则看纸牌丶耍骨牌丶打双陆。
叶向高左右无事,见林浅府上,有一副琉璃围棋,便拿出几枚棋子在手中把玩。
只见棋子有数百枚,大小丶厚薄丶重量丶色泽几乎一致,透过灯光,可见棋子中,还有零星气泡,略带青绿杂色,品相不算完美。
可这已是极为难得。
传言明初太祖第十子「鲁荒王」朱檀,生前就有一副琉璃围棋,堪称稀世珍宝,极其珍贵,死后陪葬。没想到在林浅府上,就有一副略逊于鲁荒王的琉璃围棋,就这么随意的摆在花厅角落积灰。林浅到底缺不缺钱,一时倒让叶向高拿不准了。
「这副棋子是玻璃厂做的,工艺还不成熟,只能做出这等劣品,让祖父见笑了。」林浅在一旁道。玻璃生产工艺的原理并不复杂,就是热沙子。
难的是找合适的纯碱植物灰丶纯净石英砂,控制植物灰和石英砂的比例,控制烧制温度,制作澄清剂等从知道原理到能烧制能用的玻璃,要跨越艰巨的技术细节。
就像知道蒸汽机原理就是烧开水,发电原理就是切割磁感线一样,从知道到能用,可以说难如登天。这也是林浅给澳门玻璃匠开出天价工资的原因。
可惜,这时代欧洲人把玻璃制作技艺看的极严,可以买到玻璃制品,但想挖掘技术人才,门都没有。林浅只能拨款自建玻璃厂,摸索着做。
这副围棋,就是玻璃厂的产物,在大明人眼里,这是堪比玉石和翡翠的琉璃!
在林浅眼中,这东西还不如玻璃珠,一文不值。
当然,林浅也不打算售卖这东西,因为市场极其狭小。
王爷们为琉璃付费,是因为这东西稀有,而不是因为琉璃本身有多了不起。
这就和少有人会买人工钻石,来当钻戒是一个道理。
叶向高看了看手中棋子,暗想:「这样也算劣品吗?况且烧制琉璃需要马牙石,南澳岛有出产此等矿物?」
他知道林浅路子多,也懒得再想。
叶向高酷爱下棋,见到琉璃围棋时,便忍不住了,拉着林浅道:「也罢,我们手谈一局如何?」林浅:「啊?我不会啊。」
叶向高抓起一把棋子,在棋盘上摆放,口中道:「无妨,我们先从九路下起,老夫教你,围棋很简单,只要这样,四面一围,就能吃,吃得多,就能赢,就这么简单,来吧。」
相比全盘,九路围棋注重计算而不注重布局,是以林浅上手很快,被叶向高屠杀了十几盘后,渐渐也能打的有来有回。
在博弈与焰火之中,世界悄然踏入天启六年。
会安港,大年夜的节日氛围极端浓厚,鞭炮放的比广州城还响。
光是看满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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