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深夜,荷兰平户商馆代表,松克走进城下町地凑町料理屋,轻车熟路地坐到常去的房间。要了一份清酒,一份茶泡饭,两个鲷鱼寿司,一份三文刺身。
在他吃喝的当口,有人隔着纸门在外面跪坐。
松克让人进来,用日语问道:「托你打听的消息如何?」
来人四十来岁,浪人打扮,只是没有配刀,闻言伸出一只手,接着松克给的银子后,才说道:「大明商人遇上了风暴,损失惨重,别说针对荷兰人,恐怕连不亏本都做不到了。」
松克追问之下,浪人把提货券的事讲了。
「哼。」松克一阵冷笑,「林浅为取代李旦,讨好幕府,也真豁得出去,那个提货券你有吗,给我看看浪人从怀中拿出一份,摆在桌上:「这东西城里很少,搞来一张可不容易。」
松克来回翻看,然后冷哼道:「废纸一张。」
浪人嘿嘿一笑:「这东西对阁下来说是废纸,小人还指望这东西发财呢!」
松克淡淡道:「平户黑市里,生丝什么价格了?」
「湖丝220两。」浪人道,「等下一艘商船到港,小人就净赚三十两!」
「不是四十两吗?」
浪人笑道:「白送那是旧行情了,现在一张提货券,禁榷仓卖十两银子!」
松克停了筷子:「你不担心大明商人反悔?」
「传言大明商人有十万两银子的抵押,而且-……」浪人得意的笑道,「小人不必拿到最后一天,不是吗?我可以卖给同样感兴趣的人,比如和阁下一样的荷兰人。」
松克果然来了兴趣,又拿起那张提货券仔细打量。
印刷精细,纸张特别,有手写编号,不易造假,最重要的是,上面没有任何姓名戳记。
「不记名的?」
「见票付货。」
「我买了。」松克从怀中拿出二十两银子,「我出双倍。」
浪人笑道:「这东西一天一个价,我还想拿的久些,再多赚些。」
松克又拿出十两银子。
浪人把三十两收入怀中:「这东西是阁下的了。」
说罢,他把银子塞入怀中,喜笑颜开的退下。
天启五年六月初一,平户生丝黑市,交易价为231两/担。
同时,禁榷仓的生丝售卖价也随之上涨,直接到了235两/担。
这反过来,又进一步刺激了黑市的生丝价,仅到六月初二,生丝交易价就到了238两/担。茶屋次郎将剩余的一千五百张提货券少量的多次售出,每次售价都比前一次略有上涨。
最后的一批,直接卖了三十两银子一张。
茶屋次郎的两千张提货券,总计卖了三万多两银子,也算是小小的发了一笔横财。
这段时间里,平户隔三差五还会有生丝船靠港。
这些船里,有的是林浅的船,也有的就是普通海商,无一例外的都是生丝量很少。
那是因为大明的市场上,春丝已售空,早产的夏丝林浅也在大量购入。
其他普通海商资本不足,没有争抢的本事。
开始时,普通海商的船靠港,不能使用提货券,还会引得提货商人们纷纷抱怨。
渐渐的,抱怨声没了。
因为商人们发现,提货券变现根本不需要真的提货,卖给下家也是一样的!
陆续靠港的小批量生丝不仅没影响市场,反而让生丝价进一步走高,到了241两/担。
提货券市场价则到了40两/担。
此时,城下町的绢织商西久藏赫然发现,他当时如果留着三张提货券,现在再提货,就能净赚183两,快赶上他织丝绸的收益了。
当下懊悔的不断锤自己脑壳。
当晚,茶屋次郎在城下町最豪华的弁财天料理屋,宴请白清等人。
一方面,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他靠着两千张提货券赚了两万余两,一两银子没给白清他们分,心里过意不去。
另一方面,则是趁机探探口风,询问还能不能印更多的提货券出来。
这东西销路太好,轻飘飘一张纸就值40两银子,让茶屋次郎直呼肉痛。
早知道提货券涨的这么快,他留一些现在售卖好了,哪怕留一千张,那也是四万两银子啊!料理屋中,上了不少生鱼片丶刺身之类的东西。
吕周和何赛尚能接受,白清看了就想起胥家船上的不好回忆,没了胃口。
茶屋次郎极会察言观色,白清还没开口,他就命人把生食撤了,换熟食上来。
只要能把财神爷伺候开心了,别说上熟食,就是上佛跳墙都行!
宴饮许久,铺垫无数后,茶屋次郎借着酒意,终于说出目的。
「这个……鄙国对生丝需求实在太大,为稳定市价,希望舵公能再印制一些提货券。」
说罢茶屋次郎走到白清身前,跪下,以头磕地:「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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