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威!
别说海寇宵小,就是小人站在岸边,都心生惧意,胸口发闷,手脚发麻。
南澳水师一轮炮下去,贼寇海船当之无不糜碎!血肉丶木板下雨一样,飘洒一二里!
然后才见炮口硝烟飘来,整个山头,全是硫磺丶木炭焦臭,好似整座山点燃一般。
百姓被呛的咳嗽不止,却无一人离去!
南澳水师一发炮,百姓欢声雷动。
海寇一发炮,百姓就鸦雀无声。
那火船靠近时,先是有孩童让水师躲开,继而整座山上的人都在高呼!
诸位老爷明鉴,小的这辈子,从没见过老百姓能这么齐心!!
那场面,当真……当真让人……」
传令兵丁说到这已经哽咽了,两行眼泪流下,他用袖子胡乱一摸,脸上炭灰和眼泪糊成一团。商周祚挥手让他退下。
兵丁走后,满堂文官,鸦雀无声,就如海寇开炮时的百姓一般。
方道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前脚刚自吹懂海战,后脚就遭现实羞辱,脸上最是挂不住。
其余文官,也是一样神态。
刚刚越是唱衰南澳水师的,现在就越是擡不起头。
反倒墙根下站着的武将们,一个个擡着头,与有荣焉。
终于,有人打破僵局:「不知王金事如何了?」
没人回答,因为根本没人在意。
王金事若有靠山,也不会被派去做这种危险事情了。
现在众文官心里,想的就只有一件事。
难不成,南澳水师是真的武力强悍?
大明公认的最强军力都在九边。
东南一带营卫,尤其是水师,战力甚至还赶不上戚少保横空出世之前呢。
这种承平日久之地,是怎么出来个南澳水师的?
戚少保投胎转世了不成?
可就算是戚少保,朝堂上也要有胡宗宪丶张居正扶持,才能建功。
东南水师靠谁扶持?
已经致仕的叶阁老吗?还是大肆盘剥,党同伐异的魏忠贤?
沉默许久,衙门外又传来马蹄声。
不多时,南澳水师的最新动向传了进来。
「禀抚台,南澳水师扫除海寇后,派了一队兵,在长乐县附近登陆……」
「他要干什么?」方道台惊道,「剿寇已毕,南澳水师不在海上待命,反倒擅自登岸,到底意欲何为?」
有人道:「抚台,下官建议,马上调福建北路参将人马镇守福州。」
「这是老成持重之言,该当如此!」
「抚台不得不防啊!」
商周祚沉吟不定。
这时那兵丁才得空说话:「列位堂尊,南澳水师是去安抚百姓的。」
「什么意思?」方道台惊疑不定。
兵丁道:「近来因海寇袭扰,长乐县百姓大多拖家带口的迁往别处。
现在海寇既灭,百姓自然要回来,只是路上多有不便。
南澳水师便是去路上帮扶百姓,顺便维持治安的。
这些都是福建南路参将亲口讲的,小人恰好听到。」
「他上岸了?」方道台脸上疑虑更重,「这等事,自然有巡检司接手,要他去收买人心?」商周祚道:「闽安镇司早被海寇夺了,方道台忘了吗?」
方道台心里一惊,拱手道:「抚台说的是。」
商周祚又问:「林浅上岸之后,还说了什么?」
那兵丁道:「林将军向百姓拱手行礼,说南澳水师来迟,令百姓受苦,他向百姓赔罪。
百姓先感念林将军活命之恩,又有林将军帮扶之情,都向林将军拜谢。」
「好手段!」方道台咬牙道。
「他说自己姓林?」按察使确认道。
兵丁点头。
文官心中了然,林浅以福建南路参将的身份,指挥和他名义上不隶属的南澳水师,甚至不愿再用「何平」的假名。
装都不装了啊!
方道台拱手道:「抚台,下官建议马上调重兵入府城,再由兵备道发文,让林浅返回驻地。」福建北路参将又忍不住了,说道:「林将军先有剿灭海寇之功,后有守土安民之绩。
兵备道不予表彰,反调兵防守,还严令其返回驻地,这是什么意思?不怕将士们寒心吗?」方道台阴恻恻道:「怎么,你替他抱不平?他是叶阁老孙女婿,行事放纵些,也有人撑腰,将军可掂量过自己的斤两?」
福建北路参将深吸一口气,咬肌鼓起,终于拱手道:「末将不敢。」
商周祚看着方道台,心想:「林浅东南强权已成,还拿牵制武将那套办法对付,也是蠢的可以。眼下对林浅,要么绥靖,要么逼反。已无中间路可走。
老夫若征剿,凭大明朝,有国力向东南出兵吗?
老夫若绥靖,或许上负君恩,可笃信权阉丶放纵党争丶杀害忠良丶不理政事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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