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闹出大事来,可千万不能让文秀有对小姐不利的机会。
文秀可不知道沈昭心里在想什么,她见事情了了,赶紧跟上柔嘉。
她走得很快,几步就追上了,跟在柔嘉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小姐,您会不会觉得我不好?”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一个丫鬟,肖想公子,您是不是觉得我不自量力?”
文秀她,还是很在意柔嘉的,毕竟这是小姐,是自己的主子。
小姐对她,一直以来都很好,连第一次在街上遇到,给她银子一样。
对她很好,很好,大方。
有好吃的东西会留给他吃,有一些首饰什么的也会送她。
小姐是个好人,这是文秀的结论。
柔嘉脚步放慢了些,没有回头,跟她说话。
“文秀,大师给你批过命,你还记得吗?”
文秀愣了一下,想起那天在寺里,大师说她这辈子又穷又苦,还要被家里人卖出去换银子。
她打了个哆嗦,这怎么敢忘记呢?简直就是天天悬在自己头顶上的,“记得。”
只要一日没嫁进大户,人家一日没改变命运,她就一日心惊胆战。
柔嘉说道。“大师说你的命是苦的,穷的,一辈子翻不了身。
可你的志向,是要嫁富贵公子,过有钱日子。
你心里想的,和大师说的,是两回事。
那你说,到底谁的意志更强?到底是谁在做主谁的人生?”
文秀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她没那么有文化,小姐说的这些话,也就能听个一知半解的,不能细想。
柔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文秀,如果你真的能嫁到大户人家去,真的能过上你想过的日子,我不会觉得你不好,我还会祝贺你。”
她看着文秀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人活一世,能照着自己的心意活,是最难得的事。”
文秀愣在原地,鼻子有些酸。
她以为小姐会骂她,会嫌弃她,会觉得她丢人。
可小姐没有,小姐说,会祝贺她。
小姐就是小姐,不愧是能投胎到富贵人家的,就是聪明一些。
不像其他的那些吓人就知道取笑她,骂她想攀高枝儿,攀高枝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事情。
她的声音有些哑,“小姐,您真的这么想?”
柔嘉点点头。
“你记不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现在你会了吧。
你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现在你认了不少字,会算账了。
你一直在往前走,这就够了。
哪怕不能嫁进什么高门大户,但也至少能进一个家境殷实的人家。
你的心智坚定一些,就不会沦落成大师说的那种下场。”
文秀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小姐,我会的。
我一定会嫁到大户人家去的。
到时候我穿金戴银,呼奴唤婢,把您给我添的妆,双倍还给您!”
小姐是唯一一个没有看不起她的人,没有觉得她痴心妄想的人,没有觉得她一个丫鬟,就该嫁给马夫的人。
难道丫鬟就应该嫁给马夫吗?下人就应该嫁给下人吗?
谁问过她的意见了?
柔嘉笑了。
“好,那我等着。”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一前一后,尊卑有序。
文秀心里又重新高兴起来了,小姐真好啊。
自己这辈子不小心瞎了眼,投错了胎,生在了那样的家里。
自己运气又很好,遇见了小姐,她才知道,原来大户人家的姑娘是这样生活的。
原来大户人家的姑娘不是想象中那样会看不起穷人的。
就算这回,她没有成功嫁给公子,但她还在小姐身边,没有被小姐给厌弃。
满足。
因为文秀这么一通搅和,沈昭的心被搞的七上八下的。
忐忑不安,害怕因为发生的事情让柔嘉对他有什么看法,可偏偏自己又没有立场和身份去询问。
他现在,只是崔府一个借住的……下人。
和柔嘉,门不当,户不对的。
另外,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来这儿是干啥来的,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任务。
谈情说爱,如何不让少年人沉溺呢。
在最美好懵懂的年纪,遇上最漂亮,最难以忘怀的人,每天都能见到,谁的心,不会为之悸动。
沈昭在树下来回徘徊,小姐的院子就在前面。
但是他不能也不可以就这样贸然闯进去,那自己和刺客和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他不是,他不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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