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很欣慰,这孩子没有第一时间跑到父母跟前撒娇,赶紧吩咐下人炖一些滋补的汤,晚上给孩子补补。
日子就是在这样充实,紧锣密鼓中过去的,柔嘉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练功,扎马步,练拳脚,跑圈,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从来不叫苦。
丫鬟心疼得不行,偷偷跟沈慈说,沈慈只是让人多准备些药膏,别的什么也没说。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现在吃些苦头总比以后万劫不复好。
练完功,匆匆吃几口饭,就去书房念书。
府里的教书先生是个老秀才,规矩大,脾气也大,可对着柔嘉倒是耐心。
柔嘉从前坐不住,现在不知怎么的,也能安安静静地坐上大半个时辰了。
这些耐心都是慢慢养出来的,在日复一日中慢慢成长,引导出来的。
念完书,下午去戏班子。
她跟赵班主说戏,跟伶人们讲角色,有时候自己上去演一段。
赵班主一开始还只顾着哄着她高兴,觉得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后来看小姐这么认真,他也多了几分认真。
伶人们也服了,小姐说怎么唱,他们就怎么唱,没人敢偷懒。
柔嘉已经很久没去海棠园了。
偶尔路过,也只是看一眼,脚步不停。
丫鬟问她怎么不去玩了,她想了想。
“园子里只有风景,又没有一起看风景的人,有什么意思?
这些风景一年到头都可以看,我已经看了很久了,树和花草又不会跑。
还不如练功有意思,排戏也有意思。”
丫鬟听了,回去学给沈慈听,沈慈知道,海棠园这块儿算是过去了。
崔明远每天早出晚归,上朝,去翰林院,应酬,见客,忙得脚不沾地。
一连好几天,他都没见着女儿的面。
有一天晚上回来得早,想看看柔嘉,丫鬟说小姐在戏班子排戏呢。
崔明远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没说,背着手走了。
又过了几天,他特意早些回来,让丫鬟去叫小姐。
丫鬟回来禀报,说小姐在练功呢,武师说了,不到时辰不许停。
崔明远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追问道。
“什么武师?什么练功?”
丫鬟这才把沈慈请武师的事说了,崔明远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坐在书房里,对着桌上的烛火发了很久的呆,最后叹了口气,把灯灭了,睡了。
心里千回百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只是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柔嘉还是小小一个,骑在他脖子上,伸手去够树上的风筝。
她笑得很响,像银铃似的,满园子都是她的笑声。
他醒了之后,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照在那几棵被修剪过的海棠树上。
枝丫疏疏的,风一吹,轻轻晃动,什么也藏不住,他看了很久,又躺下了。
罢了,罢了。
终归这些事情都是在自家府上做的,外人又不知道,柔嘉是他唯一的儿,多学些本事总是好事。
按照崔明远的观念,这些事情女孩子是万万不能做的,多少阻止甚至愤怒的心思在心中,回荡了无数遍。
他这一天辗转反侧,起来又坐下,坐下又起来。
规矩,教条,道理,孩子,观念,在他的大脑中起了矛盾。
可最终,一个想法压制住了他的反对。
柔嘉是他的孩子,是他唯一的儿。
若自己今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在有朝一日,避免柔嘉受伤,那……他就当不知道这些事情吧。
夫人出身世家大族,这样教育孩子总是有她的道理的。
柔嘉也是夫人的孩子,夫人不会害她,他也不会。
这天下午,柔嘉兴冲冲地跑来找沈慈。
她跑得太急,裙摆都飘起来了,脸上的红晕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兴奋的。
她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母亲!母亲!”
也幸亏崔府没有老太太老头,不然非得揪着这孩子大嗓门一顿教育。
沈慈正在看账本,抬头看见她这副模样,放下笔,笑着问道。
“怎么了?”
柔嘉跑到她面前,喘了几口气,眼睛亮晶晶。
“母亲,戏排好了!
赵班主说可以了,我觉得还有些地方不够好,可赵班主说已经很好了,再排就过了。
您去看看,您去帮我看看!”
沈慈站起来,让丫鬟拿上披风,柔嘉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步子快得沈慈差点跟不上。
“慢点慢点,母亲又跑不了。”
柔嘉哪里肯慢,一路拉着她到了戏班子。
赵班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们来,赶紧迎上来,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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