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没说话,她起身下炕,走到墙角那个旧木箱旁边,蹲下来,假装打开箱盖,伸手进去掏了掏。
两个孩子都坐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沈慈把手从箱子里抽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圆圆的,白白的,上面还有一朵小红花的东西。
春妮愣住了,秋收也愣住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像个大鸡蛋,但是比鸡蛋好看多了,还有一股香味儿。
沈慈把蛋糕放在炕桌上,八寸大小,两层,雪白的奶油均匀地抹在表面,上有几朵小红花,就像是刚从菜园子里摘来的一样。
大冬天的,哪来的花呀?
“这是啥?”秋收的声音都变了。
“蛋糕。”沈慈说。
“蛋,糕?”春妮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像在念一个从来没听过的词。
“吃的。”沈慈说,“甜的东西。”
两个孩子看着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慈从桌上拿起那把缺了口的菜刀洗了后又擦了擦,在蛋糕上比了比,切下去。
菜刀把蛋糕切开露出了里面松软的部分,一股甜香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浓浓的,化都化不开,往人鼻子里钻。
两个孩子没忍住,狠狠的吸了一大口,沈慈切下第一块,递给春妮。
春妮没接,她看着那块蛋糕,白色的奶油,黄色的糕体,顶上还沾着一小朵奶油花。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怎么接,不知道怎么吃。
“拿着。”沈慈催促。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舍得对自己太好了。
春妮这才伸出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过去,蛋糕太软了,手指陷进去一点点,她赶紧松了松,怕把它捏坏。
沈慈切下第二块,递给秋收。
秋收学姐姐的样子,两只手捧着,眼睛盯着那块蛋糕,一动不动。
沈慈切下第三块,端起来。
“吃吧。”她说。
春妮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那层白色的奶油。
她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沈慈,眼睛睁得大大的。
“娘,这是啥味儿啊?”
从来没有吃过奶油的孩子不知道这种味道该怎么形容怎么描述,只觉得这样的味道太神奇了。
“甜的,奶油味儿,外面这一层白色的,软软的东西就叫奶油。”
春妮又低下头,小小地咬了一口,蛋糕在嘴里化开,软的,甜的,奶香的。
她嚼了一下,又嚼了一下,舍不得咽。
秋收早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娘,好甜,好软。”
沈慈又切了两块,一半递给春妮,一半递给秋收。
“慢慢吃,还有。”
两个孩子低头吃着,谁也不说话,屋子里只有轻轻的咀嚼声,和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春妮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
“娘,这是不是,很贵?”
沈慈看着她,如果吃了好吃的食物,穿了好看的衣裳,孩子会询问父母是不是很贵,说明物质上面,给的不够。
她穷过,她知道。
吃一口蛋糕都要担心是什么滋味。
“不贵,娘心里有数,以后想吃多少就能买多少。”
娘啊,有块祖宗留下来的宝贝卖了换了钱,不过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了!
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咱家就吃不起饭了,鬼子会派人来抢的。”
春妮赶紧不问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那块蛋糕,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沈慈站起身,端起另一块切好的蛋糕,走到外屋。
李铁栓靠在炕角,早就醒了,他听见里屋的动静,知道沈慈在给孩子弄吃的,没有出声。
沈慈把那块蛋糕递给他,李铁栓愣住了。
“嫂子,这是。”
“蛋糕,尝尝。”
李铁栓看着那块蛋糕,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可那股甜香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嫂子,这东西太金贵了,你们留着给孩子吃吧。”
“孩子有,这是你的。
在嫂子眼里,你也是个半大孩子。”
李铁栓看着那块蛋糕,忽然别过脸去,沈慈没有说话,只是把蛋糕放在他手边,转身回了里屋。
李铁栓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他忘了,因为他早就没有娘了。
当孩子是什么样子的,他早就忘了。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拿起那块蛋糕,轻轻咬了一口。
甜的。
软的。
奶香奶香的。
他嚼着嚼着,眼泪忽然掉下来,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里屋,春妮和秋收已经把各自那块吃完了,秋收舔着手指上沾的奶油,春妮坐在炕上,看着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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