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车的黑脸汉子却突然插嘴,声音压低了些,出言提醒道。
“老陈,这是刘庄老刘家的,刘四眼他媳妇。”
这话一出,车上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陈先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在沈慈和两个孩子身上扫过,多了些审视。
实在是这样敏感的身份,又问这些问题,很难不让人生疑,是不是她家男人派来打探消息的。
现在是非常时期,什么都得特别小心。
两个孩子似乎对这种目光格外敏感,春妮紧紧抿着嘴,低下了头。
秋收也往姐姐身边缩了缩,小手抓住了姐姐的衣角。
这种因为父亲是汉奸而遭受的异样目光和排斥,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村里很多孩子都不乐意和她们一起玩。
遭受过的白眼儿,比她们吃的饭还多。
沈慈却挺直了腰板,不仅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陈先生的目光,坦诚的说道。
“陈先生,这位大哥,俺知道你们想啥。
刘四眼是刘四眼,俺是俺,孩子是孩子。
俺娘家姓沈,俺是华国人,俺心里向着的是咱们自己的队伍,恨的是那些占俺们地方,杀俺们乡亲的鬼子!
俺男人走了歪路,那是他的事,跟俺娘仨没关系。
俺今天去镇上,就是想弄点吃的,让孩子别饿死。
要是咱队伍有啥用得着俺们的地方,只要不嫌弃,俺也愿意尽份力。”
她这番话说的太直接,太坦诚了,听起来斩钉截铁的,陈先生和赶车的汉子都愣住了。
他们重新打量起来这个妇人,这妇人瘦弱苍白,眼神却清亮,不像坏人,陈先生脸色转为赞许,还有歉意。
“沈家妹子,是俺们想岔了。
你能这么想,有这觉悟,很好!咱们的队伍,就是为老百姓打仗的。
你放心,你男人是你男人,你们是你们,俺们分得清。”
赶车的大哥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对不住啊,大妹子,是俺嘴快。”
气氛缓和多了,沈慈又向他们打听了一些镇上的情况,陈先生也挑着能说的说了些,提醒她镇上也有鬼子和伪军巡逻,要小心。
沈慈心里有数了。
牛车晃晃悠悠到了镇子口,沈慈再三道谢,带着孩子下了车。
镇上比村里确实热闹些,青石板路两边有些铺面,也有摆摊的。
但行人大多行色匆匆,面带菜色,穿着也多是破旧的衣裳。
时不时能看到一两个背着枪,穿着黄皮的伪军,和耀武扬威的鬼子兵走过去,气氛压抑。
沈慈先找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当铺。
门脸不大,黑漆的招牌,里面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
看不清,掌柜的看不清当东西之人的窘迫,也不会生太多怜悯之心。
柜台后的朝奉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圆眼镜,沈慈拿出银镯和银簪递过去。
老头拿起东西,对着光看了看,又掂了掂,这才慢悠悠开口。
“成色一般,做工也粗,这兵荒马乱的,金银也不顶吃穿。
死当的话,镯子给你五块法币,簪子三块,活当价钱减半。”
沈慈心里一沉,她知道会压价,没想到压得这么狠。
这银镯子少说也有近一两重,簪子也有半两多,放太平年月,远不止这个价。
但就像这朝奉说的,兵荒马乱,粮食才是硬通货,普通人家也没啥金银珠宝。
“死当。”
她需要本钱,没时间等活当赎回,活都活不下去了,要啥也没用。
拿着八块法币出来,沈慈心里好受多了,只要给她一分钱,她就能刷出无限多的金钱!
沈慈先带着孩子找到一个卖吃食的摊子,来都来了,三人都还饿着肚子呢。
摊主是个围着油腻围裙的老大娘,卖的是杂粮饼子和简单的汤面。
沈慈要了三个肉饼,一个饼子要两毛钱,又给每人要了一碗加了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的肉丝面,一碗要三毛五分。
还要了一小碟卤豆干,一毛钱。
“娘,这,这太贵了。”
春妮看着那油汪汪的,散发着肉香的饼子,忍不住咽口水,却小声劝阻着。
秋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饼子,手指头不自觉地放进嘴里咬着。
“今天娘请客,随便吃,吃饱为止。”
沈慈把饼子塞到孩子们手里,又给他们摆好面条。
两个孩子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饼子,外皮焦香,里面是剁碎的肉末混合着一点咸菜,油水很足!
他们从来没吃过这么香,这么有油水的饼子!这就是肉味儿啊!
尝了味道后,又挑起一筷子面条,吸溜进嘴里。
面条很筋道,汤头咸香,荷包蛋煎得金黄油润的,那股鸡蛋味儿,或许只有减肥的人能吃的出其中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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