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殿中一片死寂,压抑,充斥着无法言说的绝望与不舍。
青城没有给他们追问的机会,他交代完最后几件事后,便转身走出了大殿。
晚风迎面扑来,吹动其长发与长衣。
不久后,青城找到曦。
天庭南天门外的望云台上,曦正独自站着,人皇剑横在膝上,指尖轻轻拂过剑鞘上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纹路。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目光落在青城脸上时微微顿了一下,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青城在他身旁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坛酒,泥封拍开,酒香霎时溢散开来。
那是他珍藏了不知多少个春秋的陈酿,坛沿的封泥上都生了青苔。
"喝一杯?"
曦看了他片刻,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接过酒坛,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带着一股灼热,如同地底岩浆般的暖意,从咽喉一路烧到胃里。
他们没说什么。只是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间或说几句旧事。
从理念不和,分道扬镳,建立青城派,与天庭为敌……至如今。
临别,二人相视一笑,未曾多说什么。
青城又去找了命无道。
命无道正在天命阁中推演一张舆图,见青城进来,眉头便是一挑。
这两人斗了大半辈子,见面不呛几句反倒稀奇。
但今日青城递过酒坛时,命无道看着他那张比往日平静得多的脸,到嘴边的冷话又咽了回去,默默接过坛子喝了一口。
他找了水长天。
水长天依旧如往昔一般,高冷得不搭理任何人。
她斜倚在一株百万年古梅树下,手里捻着一枝梅,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但当青城在她面前蹲下来,把酒坛搁在石阶上时。
水长天侧头,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里映着青城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却伸手取过了酒坛。
他找了浩然仙王。
浩然仙王是几人中唯一面色未曾大变的。
他接过酒坛尝了一口,咂了咂嘴,叹了一句好酒,然后目光落在青城身上,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了一句:
"是因为……对弈吗?"
青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笑了笑,举起酒坛朝诸人晃了晃,仰头喝尽了最后一口。
酒液顺着嘴角滑落,豪爽至极。
夜色渐深时,五人围坐在望云台上,或倚或坐,姿态各异。
酒坛七倒八歪地搁在石栏边上,月光落在他们肩上,冷白如霜。
青城忽然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他看着曦,又看着命无道,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等虽理念不和,"
他举起手中最后一个空了的酒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但皆忠诚于主上,今日我敬尔等一杯,一笑泯恩仇,昔日恩怨,尽消。"
曦与命无道对视一眼。
他们同时蹙起了眉头,却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酒坛,朝着青城的方向微微抬了抬,如同举杯。
"到底怎么回事?"曦沉声问。
青城放下酒坛,没有回答。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深处却有某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滚。
那是遗憾吗?或许吧,是不甘吗?岂会没有丝毫但他没有选择。
水长天依旧沉默,目光望着远处月色下起伏的山峦轮廓。
浩然仙王看着青城,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了却无力挽回的无奈。
"道友,该你入局了吗。"
青城回过头,看了浩然仙王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终只是转过身,负手立于望云台的边缘,月光将他灰白的长发镀上一层冷银。
"此生,得遇主上,与诸位道友恩怨情仇、纠缠万古……"
他顿了顿,望着远方无垠的夜色。
"当真精彩。"
"但这世间,岂有永恒?唯有真正的至高,方可与岁月同行,与天地同存,不死不灭。"
他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诸位道友,时间差不多了了若可以,替我照看一下青城派那些小家伙。"
"替我继续守护主上。"
沉默了片刻,曦第一个站起身来,朝着青城郑重拱手。
命无道紧随其后,面色复杂却无半分犹疑。
水长天从收回目光,站直了身子,双手拢在袖中,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浩然仙王起身,揖手一礼。
异口同声。
"道友,保重。"
青城笑了笑,不再回头,潇洒离去。
密室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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