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剑河,横亘于先天与后天之间,如同一道被岁月反复淬炼过的古老伤痕,却又远比伤痕更加深邃。
它不是剑,却又仿佛是众生的源头。
它不是河,却又奔涌不息,如同一条真正的大道长河,从不可追溯的过去流向不可触及的未来。
顾命站在剑河之外,墨袍在虚空中轻轻拂动,白发被那股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剑意吹得微微后扬。
抬头望去,混元剑河极为浩瀚,仿佛一道横贯于一切存在之间的天堑。
它的每一缕剑意都蕴含着无限可能。
有时显化为一颗正在诞生的星辰,有时坍缩为一个正在消亡的宇宙。
有时凝聚成一朵尚未绽放的花蕾,有时又化作一片正在飘散的灰烬。
生与灭、成与毁、始与终,在剑河的奔涌中同时发生又同时消逝,如同一部被反复书写又反复抹去的无字史书。
那些剑意交错纠缠,演化出亿万宇宙的生灭景观,如同被压缩成一条长河的无穷时间线,让人只看一眼,便仿佛经历了万古沧桑。
这是顾命以自身所化的屏障,是他用命铸就的结界,是他的道与意志凝聚而成的最终防线。
可此刻,他站在自己的造物面前,却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它的全貌。
它很强,一缕剑意,便可孕育一方宇宙。
一瞬生灭,便可完成一次文明的轮回。
这条长河之中所蕴含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道与法,甚至超越了因果与命运的束缚,仿佛处于一切规则之上,却又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范畴。
它曾抵挡三千先天神魔始祖,可此刻,它在消散,在消失,宛若一个时代的老去,枯竭。
顾命缓缓闭合双目。
他没有踏入剑河,只是站在原地,将感知延伸向那片被剑河隔绝的远方。
他的意识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剑意与混沌,探向那道被三千神魔原簇拥的古老源头。
先天祖地的气息依然熟悉而沉重,三千座神魔原如同三千颗看不见尽头的星辰,分布在混沌之中,各自流转着属于自己的大道法则。
可这一次,顾命感知到的不仅仅是三千神魔原。
在他的感知触及那片最高处的幽暗时,他停住了。
那里有什么东西,静静地悬于三千神魔原之上,如同一只从未合拢的眼睛,如同一道从未落下的手。
它没有气息,没有形态,没有任何可以被定义的属性,却让顾命那早已波澜不惊的心神,微微动了一下。
顾命睁开眼,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凝思:“三千神魔原之上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低声自语,那不是神魔原,也不是任何一尊创世古神的存在痕迹。
它更像是一种可能性的终点,是有与无的交汇之处,是所有大道逻辑的尽头与起点。
它凌驾于三千神魔原之上,却从不显化任何意志,仿佛只是静静地等待,或者说,存在。
顾命沉默,他可以无惧神魔始祖,哪怕是最强的十尊联手,如今的他亦有底气一战。
但那存在于三千神魔原之上的东西,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知敌,不明敌,如何战?他甚至不清楚那东西是否可以被称作敌,因为它仿佛根本没有敌对的概念,只是如其所是存在着。
顾命轻叹一声,目光却逐渐变得坚定:
“便让吾看看,你到底是谁?昔年古史之前,孕育先天与后天两尊不可言,到底是谁?”
他抬起脚,一步踏出,落入了混元剑河之中。
剑河的水流裹挟着亿万剑意涌向他的身躯,那些足以斩断因果的锋芒在触及他周身时却变得温顺如同溪流,仿佛认出了造物主的归来。
他沿着那道横跨万古的光河,一步一步地向着先天祖地的方向走去,墨袍在剑光中翻涌,白发如同在风中燃烧的霜华。
这一次,顾命不再隐瞒,不再退避,而是以自己最真实的姿态,走向那片曾经埋葬过太初、又在仙古重新浮现的古老战场。
剑河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如同一条被合上的路。
而远方,三千神魔原的光辉,正在混沌深处微微闪烁,如同一双双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顾命踏入先天祖地的那一刻,三千神魔原同时震荡。
无穷无尽的神光自每一座神魔原深处迸发而出,如同三千颗沉寂了万古的星辰同时点燃,将整片混沌照亮如白昼。
那些光芒交织、碰撞、攀升,化作一尊尊遮天蔽日的法相,横贯于虚空之上。
每一尊法相都庞大得不可言说,如同一片片独立于天地之外的古老大陆,悬浮于混沌深处,将整片先天祖地的天穹遮蔽得严严实实。
三千神魔始祖同时复苏醒来的压迫感,如同一道由无数重山岳堆叠而成的天幕,沉沉压向那道只身立于原地的墨袍身影。
为首的力神魔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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