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瞬,苍皇的表情有些僵。
狱帝沉默了几息,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什么玩意儿?一觉醒来,这个世道变得如此抽象了吗?”
而就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的时候,路过的行人开始注意到了这五个站在客栈门口、面色各异的身影。
一个大娘挎着菜篮路过,瞥了他们一眼,低声跟同伴说:“好可怜的五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怎么和狗说话,傻了吧?”
另一个老汉捋着胡须叹息:“唉,肯定是修行出错走火入魔,将这傻狗当做无上强者了。”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挠了挠头,从怀里摸出一文钱,放在姜人王面前的台阶上:“给他们一文钱吧,好歹能入客栈吃顿饱饭。”
紧接着,又是几文钱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五文钱整整齐齐地排在台阶上。
姜人王的褐金色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沉默了。
冰帝别过头去,剑帝望着远方。
苍皇闭了一下眼,狱帝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是人族开天辟地以来最强的一批存在,一念可覆灭亿万宇宙的超脱者。
此刻,他们被凡人当成傻子,还得了五文钱施舍。
他们能怎么办?忍着,无知者无畏,他们总不能和一个凡人计较这些。
二哈摇了摇狗头,悠悠道:“得了,本座要回去陪主人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记住,如今的主人怪怪的,性子本座也看不透,当心招惹主人,被直接放逐到不知哪条时间线去。”
说完,它转身,迈着那悠然的小碎步,踱回客栈里去了。
五道身影站在门外,沉默了很久。
最终,冰帝忍不住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大人,咱真的要装可怜?”
姜人王沉默了很久,长叹一声:“不然呢?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站在门外吧。”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普普通通的店门上,仿佛能透过门板看见那道躺在摇椅上的身影。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缓缓蹲下身,抬袖拂了拂面前的台阶。
片刻后,客栈后门推开,王二抱着一只半人高的泔水桶走出来。
他打着哈欠,将桶里的泔水倒进街边的沟渠,正打算转身回去,忽然余光瞥见了什么,愣住。
客栈门口,五道身影正蹲成一排。
他们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浑身散发着一种仿佛被世界遗忘了很久很久的气息。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此刻却蜷缩着肩膀,显得格外可怜。
他身边的一位女子眉目清冷却憔悴不堪,仿佛经受过无数风霜。
另外三人的神情也一个比一个悲苦,仿佛各自都有说不完的伤心事。
王二拎着空泔水桶,望着这五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短打衫,又看了看那五人,缓缓叹了口气,心想:这世上可怜人还真多。
王二走上前一步,轻声问道:“你们……是来吃饭的吗?”
五人齐齐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迷茫与感激。
五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有万古默契与同一瞬间的觉悟。
既然装都装了,那就装到底。
姜人王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悲凉,仿佛一个曾经站在云端的人被硬生生拽入泥泞后残留的最后一丝体面:“小兄弟……我们五人,本是修行世家出身。”
他说着,微微垂眸,褐金色的眸光中流露出一抹被岁月磨砺过的沧桑。
“奈何家门不幸,仇家一夜之间血洗全族,只余我五人侥幸逃脱。如今修为尽废,身无分文,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王二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
冰帝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缕哀戚,她侧过头,像是在压制什么过往的痛楚:
“我本有一身天赋,至尊骨被人强行剥离,嫁与他人……如今不过废人一个。”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那人退婚时,还要赶尽杀绝,若非几位兄长护着我,我早已……”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恰到好处的沉默,往往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苍皇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世事的落寞:“我本是家族嫡长子,家业被庶出兄弟霸占,修为被废,流落街头。昔日那些敬畏我的人,如今路过我身边时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低下头,声音低沉,“也难怪,谁会多看一个废人一眼呢?”
剑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仿佛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寡淡:“我曾有一柄好剑。”
他顿了顿,“后来没了。”
他没有说怎么没的,但那种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语气,反倒让这句话多了几分沉重。
狱帝最后开口,声音低沉如从深渊底部传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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