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重组的天穹,声音中带着一种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熟悉感:“为何本座……记忆中似乎多了很多东西……”
张之夷同样愣在原地,他揉了揉太阳穴,那里正传来某种久违的刺痛。
他喃喃道:
“贫道也是……”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二哈一眼,眉头微微蹙起,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不愉快的事情:
“死狗……为何贫道如此讨厌你?”
二哈猛然龇牙:“本座也是!想咬死你!”
众人:“……”
一人一狗互看不爽之际,异象散尽,天地归于沉寂。
原初古界自破败中归来,如同一幅被岁月揉碎又重新铺展的画卷,完整而磅礴地横亘于众生眼前。
那些曾经破碎的星辰、断裂的法则、消散的大道,此刻尽数归位,仿佛万古的等待终于抵达了它的终点。
毁灭神皇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身周的毁灭之力如同失控的潮水般翻涌,祂看着那些正在突破的蝼蚁,看着那道正在归来的古界,看着那些不再恐惧的目光。
他知道,如果此刻不动手,祂将再也没有机会。
“任由你踏入超脱一境又如何?”
毁灭神皇的声音低沉而狂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发出的闷响。
“吾乃超脱二境,杀尔等,依旧如屠狗!”
话音落下,他极尽复苏,将全身的毁灭道则压缩至极限,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朝着天庭众人倾泻而去。
那洪流所过之处,连刚刚归来的原初古界都在微微震颤,仿佛连这片新生的大地都无法承载祂那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
他的目标是命无道,是水长天,是青城,是浩然仙王,是所有可能成为变数的存在。
他要一次性将他们全部抹去。
然而,就在那毁灭洪流即将落下的一瞬间,一道愤怒到几乎变调的吼声从下方炸响:“你特么说谁是狗呢?!”
二哈的身影猛然拔地而起。
它的身躯在虚空中膨胀、变形,黑白相间的皮毛化作遮天蔽日的鳞甲,血色瞳孔如同两轮高悬的血月,利爪探出,每一根都如通天巨柱。
古妖本体,那曾令太初万族俯首的原始之躯,在万古之后重新展现在众生面前。
它的力量从整个原初古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道则中流转而来。
如同这片天地本身在回应它的呼唤,将积蓄了无尽岁月的一切力量尽数涌入它的体内。
刹那之间,二哈的气息便已无限逼近创世古神境,如同一个沉睡万古的巨人终于睁开了双眼。
毁灭神皇瞳孔骤缩,他想退,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二哈张开血盆大口,那道足以覆盖星海的巨口中,混沌之气翻涌如潮,仿佛连通着某个连先天神皇都无法理解的深渊。
毁灭神皇连同身后那亿万先天生灵,如同被卷入风暴的尘埃,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拖拽着向那张巨口飞去。
毁灭神皇试图挣扎,毁灭道则在他身周疯狂迸发,试图撕裂那道吸力,可那些道则一触及二哈的獠牙,便如同冰雪落入熔炉,瞬间消融殆尽。
“不!!”
毁灭神皇的惨叫只持续了一瞬。
他的身躯连同那亿万先天生灵,如同被一口吞下的烛火,在二哈的巨口中彻底湮灭。
没有血光,没有残骸,只有一缕缕尚未散尽的毁灭之力在虚空中挣扎了片刻,便被古妖体内那足以消化一个时代的意志碾碎、炼化、吸收,如同它们从未存在过一般。
天穹之上,二哈那庞大到几乎覆盖整个原初古界的身躯缓缓舒展。
它的鳞甲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这片新生天地的气流与法则。
它的记忆正在回归,如同潮水般涌回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角落。
太初岁月中的征战、最终之战的献祭、那道墨袍白发的身影、以及那句“未来,要记得寻回二哈”。
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重新清晰起来。
二哈的意识因记忆的冲击而变得混乱,仰天咆哮,声震万古。
那恐怖的声音瞬间覆盖了整个原初古界,无差别地屠尽所有死而复生的先天生灵。
下至普通先天,上至神皇级别,皆非其一招之敌。
那些刚刚从裂缝中涌出的身影,在二哈的咆哮中如同尘埃般成片成片地碎裂、消散,仿佛被一阵无形的狂风吹散了最后的存在痕迹。
可当最后一道身影消散,当天地重归寂静,二哈却没有任何喜悦。
它的庞大身躯缓缓收缩,鳞甲黯淡,那双血色瞳孔中涌动的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深得如同万古长夜般的悲伤。
它的声音从遮天蔽日的本体中传出,低沉而沙哑,却响彻了整个原初古界的每一个角落:“主人……我是二哈啊,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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