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灵子的面容如古佛垂目,眼中没有悲喜,只有一种看透了轮回后的沉静。
紧接着,星航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站在命无道身后。
他本是被勒令闭关反省的,只因与师尊理念不合,可此刻他依然来了。
“师尊,我来了。”
命无道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欣慰与复杂,最终只化作一个极淡的颔首。
然而,还未等众人从这短暂的温情中缓过神来,一道青袍身影已踏天幽之力而来,身后剑匣嗡鸣不绝。
青城落在命无道不远处,目光冷冽如初雪覆盖的刃锋。
“命无道,你真当仙界众生是你的囊中之物不成?”
青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那位留下的使命,非你一人可担。你还是一如既往,霸道,固执。”
命无道嘴角抽了抽,那是一种被戳中痛处后极力维持淡然的无奈。
他嗤笑一声:“就你牛逼,就你不固执,就你高尚,就你不霸道,老顽固一个,他的理念根本不适合这个时代。”
青城眸光一冷,天幽剑气在他身周翻涌,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眼看两人就要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先打起来。
一股浩然正气如春风拂过,落在二人之间,将他们那即将爆发的气势轻轻压回。
“二位道友,别闹了。”浩然仙王负手而立,满面无奈。
“都是将死之人,何必再针锋相对?”
二人同时冷哼一声,目光交错之间火花四溅,却终究没有再动手。
因为他们都知道,此刻他们站在同一边。
毁灭神皇居高临下,如同在看一场蚂蚁之间的争吵。
他面带微笑,如同观看一场可笑的闹剧,他甚至没有打断他们,仿佛在给这些蝼蚁最后的时间去完成他们自以为重要的遗愿。
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享受这些渺小生灵在祂面前试图抱团取暖却终究无用的模样。
菩灵子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只有近处的几人能听见:“大祭司,该放幽天尊现身了吧?如今这局面,继续囚禁她,有何意义?”
命无道瞪了他一眼:“你不会真以为天庭能困住那位吧?你难道不知道她是如何囚禁于天狱之中的?她若愿意,这仙界谁能困住她?谁能镇压她?她可将整个仙界搅得天翻地覆。”
菩灵子低喃一声阿弥陀佛,不再言语。
而就在这一瞬,天狱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声音如亿万道雷霆同时炸裂,震得天庭宫阙簌簌颤抖。
一道幽光自天狱深处冲天而起,撕裂了层层叠叠的封印阵纹,如同破土的春芽掀翻巨石。
幽光所过之处,虚空撕裂出道道漆黑裂缝,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混沌之气,而是幽河。
河水漆黑如墨,却泛着细碎银光,如同将漫天星辰碾碎了洒入其中。
幽河铺天盖地而来,蜿蜒流淌于天庭上空,一道素袍身影自河心深处缓步踏出。
她一身素白长袍,长发未束,垂落腰际,面容清冷绝美如初冬湖面,平静却让人不敢靠近。
水长天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命无道身上,微微顿了一瞬。
水长天,或者说,幽天尊。
自囚天狱万古岁月,此刻终于走了出来。
这具身体的她,气息依旧是准仙帝境,可那平静外表之下,蛰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如同平静湖面下通往无底深渊的暗流。
毁灭神皇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道素袍身影之上:
“吾知道你,太初天庭的代理者,万古岁月过去,你竟然还仅仅是准仙帝,太让吾失望了。”
水长天抬眼看向毁灭神皇,神色漠然依旧:“是吗?那你觉得,谁才有资格镇压你?”
毁灭神皇仰天大笑,狂傲不羁:“哪怕太初神族始祖降临,吾亦不惧,普天之下,除了那几位,谁……”
话音未落,一道悠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边缘。
一只不大不小的狗,黑白相间,血色瞳孔,正慢悠悠地踱步而来。
它的背上,还趴着一个昏昏欲睡的道士,旧道袍洗得发白,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破庙墙角睡醒、正打算去村口打二两酒的闲散道人。
顾命离去的岁月,二哈历经千辛万苦,离开古宇宙,来到天庭。
根据本能,他寻到张之夷所在之地,逍遥天痕等人得知它是为了寻顾命而来,便将其留下。
这也是为何二哈会出现在此地,还和总是昏昏欲睡的张之夷勾搭在一起的缘故。
此刻,毁灭神皇的笑容僵在脸上,身周的毁灭之力差点失控,祂几乎是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带上了一丝变调:“你……你是古妖!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仔细扫过二哈的状态,神情从震惊迅速转为放松与嘲弄: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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