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安静,如同涨潮的海水漫过沙滩上的脚印,无声无息,却不可逆转。
那些刚刚还刻骨铭心的面容开始变得模糊。
顾命的模样,姜人王的眉眼,九大神族始祖的身影,四帝并肩而立的画面,万族修士在最后时刻叩首的姿态……一切都如同被水浸湿的墨迹,正在一点一点地洇开、消散。
有人惊恐地睁大眼睛,试图将那面容牢牢刻在心底,可那面容却如同指间的流沙,越是用力攥紧,流逝得越快。
“我为何……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
有人颤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失去至亲后却发现连最后一张画像也在褪色的绝望。
他们试图回忆那场大战的细节,试图回忆那些战死的先贤的面容,可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雾气去看一场注定要遗忘的梦境。
那些面容、那些声音、那些曾在最后一刻投向他们的话语,正在如同退潮一般从他们的记忆中远去。
连那些屹立于一方的强大存在,亦无法抗拒这股不可名状的岁月之力。
曦立于废墟之上,眸光复杂如渊,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试图抓住那些正在消逝的画面,最终却只能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为何……会如此。”
他闭上了眼,仿佛在黑暗中仍然能看见那道曾经站在他身前的身影,可那身影正在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命无道站在一片崩裂的山脊之上,望着远方的天际线,眉头紧锁。
他记得自己曾崇拜过什么人,记得那人的背影如高山仰止,记得那人的承诺比星辰更重。
可他已经想不起那人的面容了。
他沉默地站立了很久,如同在风中坚守一块即将被侵蚀殆尽的山石。
水长天坐镇天庭。
她立在残破的宫阙之上,身后是正在修缮的仙殿,面前是这片被余波撕裂后又正在缓缓愈合的天地。
她依旧一身素袍,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面容绝美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
此刻,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里,却罕见地涌动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波澜。
水长天望着远处那道横跨天际的混元剑河,那道温润而坚定的光河,那道由她所追随的那个人以自身化成的屏障。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如同在对着虚空中的某个人耳语:
“先生……我一定会找到您,您不死不灭,谁也无法真正杀死您。无论沧海桑田,九幽炼狱,我一定会找到您。”
她攥紧了袖袍边缘的手指微微泛白,可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如同那个人在时一样。
天幽之地,一道身影猛然睁开了双目。
青城的身周是无尽的幽暗与寒寂,可他的目光却亮得惊人,如同一柄从深沉黑暗中缓缓抽出鞘的剑。
他感知到了什么,感受到了那场战斗的余波,感受到了那个人离去时留下的最后一丝气息。
“先生……”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会继续您未曾完成的路,一定。”
而曦,那位被顾命选定的下一个时代的天命人,未来的新天庭之主,此刻立在原初古界破碎的边缘,望着眼前这片被硬生生撕碎成亿万废墟的天地,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师尊曾对他说过的话,想起师尊伸手拍他肩膀时的温度,想起师尊最后那一眼望向他时带着的殷切与托付。
那些画面都已变得模糊,可那温度、那信任、那种托付的眼神却依然留在他心底,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种。
他长叹一声,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不舍与孤独都一并吐出:
“自此以后,我再无师尊庇护,我将肩负众生使命,走下去,直到师尊归来的那一天。”
就在此时,那些被先天神魔始祖在最后关头强行送过混元剑河的先天生灵,开始苏醒了。
其中神将级别的存在,气息磅礴如浩瀚星河。
有神王级别的强者,威压厚重如天地倾覆。
甚至还有神皇级别的恐怖存在,他们的气息刚一苏醒,便让这片原本已经支离破碎的天地再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睁开眼,环顾着这片残破的众生之地,嘴角缓缓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以他们此刻的力量,覆灭这些在余波中挣扎求存的残存众生,似乎并非难事。
“蝼蚁们……”
神皇级别的先天存在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深渊底部渗出的寒雾,
“你们的庇护者已经逝去,你们的天地已经破碎,你们还能靠什么活?”
然而下一刻,那道横跨天际的混元剑河猛然爆发出一阵温润却无可阻挡的光芒。
亿万道剑光如同回应呼唤一般,从长河之中同时激射而出,贯穿了时间、贯穿了空间、贯穿了那些才刚刚苏醒的先天生灵的身躯与大道。
剑光落下,无声无息,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响起。
那踏入众生之地的亿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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