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神魔原崩碎的刹那,整片先天祖地的混沌都在震颤。
那道剑光残余的创世神辉如野火般蔓延,将神魔原的碎片灼烧成漫天流萤,缓缓飘散于虚空之中。
火之神魔原所孕育的亿万先天生灵,那些诞生于烈焰、成长于烈焰、本该与烈焰同寿的存在,此刻如同断了线的傀儡,一尊尊身影开始寸寸瓦解。
他们的身躯化作暗红色的灰烬,无声飘散,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是彻底的死去,再无复苏的可能。
因为他们的支撑他们不死不灭的原,已经破碎。
追随顾命而来的万族修士,同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陨落的修士化作流光,短暂地在虚空中停留片刻,如同在最后的瞬间回望一眼故乡的方向,随后便消散于混沌中。
他们是后天生灵,血肉凡胎,从未拥有过不死不灭的眷顾。
每一次撞击都是一次生命的献祭,每一次对碰都有一道身影悄然湮灭。
流光溢彩的战斗场面,如同生命之花在黑暗中绽放,凄美而壮烈。
每一朵花的盛开,都代表一个生命的终结。
然而顾命没有让他们真正死去。
他高悬九天,单手持人皇剑,墨袍如乌云翻涌,袖袍展动间,仿佛融纳了一整片乾坤。
创世神辉自他身周倾泻而下,如同春天的雨露洒落焦土,笼罩那些已然陨落的万族修士。
春生之力在他们消散的躯壳上凝出一缕朦胧的轮廓,夏长之力将那轮廓一点点凝实,秋成之力将血肉与仙骨重塑如初,冬败之力将最后一缕残余的死意收入轮回之中。
须臾之间,那些方才还化作流光消散的身影,便重新显现于战场之上,目光依旧清明,战意丝毫未减。
他们再次冲了上去,仿佛方才的死亡不过是一场短暂的休憩。
先天一方亦非等闲。
神魔原依旧在,那些未曾破碎的神魔原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将战死的先天生灵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孕育而出。
他们的身躯在神辉中重组,血脉在神魔原的力量下复苏,然后再次投入战场。
那片混沌中的虚空,成了一道永不休止的绞肉机。
无数生灵在其中涌入、碰撞、消亡、重生,再涌入、再碰撞、再消亡、再重生。
永无止境。
只有那些火之先天生灵,因为火之神魔原的崩碎而彻底沉寂。
它们的尸体堆积在虚空之中,如同一片焦黑的星尘带,无声地宣告着。
这一次,它们真的死了。
然后,火神魔现身了。
那是一尊庞大得足以遮蔽数方宇宙的火焰巨影。
他的身躯由不灭的先天道火构成,光芒照亮了整片混沌的角落。
他站在那片破碎的神魔原残骸之上,双目中涌动着不可置信的愤怒与痛苦。
“该死——!”
火神魔的声音如同千万座火山同时喷发,滚烫的声波在混沌中炸开,
“你竟敢毁了吾之神魔原?!你不是一境创世,而是……”
他死死盯着那道墨袍白发的身影,瞳孔骤缩。
“四境!你是四境创世!你怎么做到的?!”
他惊怒交加,道火翻涌,几乎要将自己灼伤。
神魔原毁灭,意味着他将失去踏入那个不可言说层次的资格。
他依然是创世古神,但不再是不死不灭,他再也无法触及那扇门。
顾命只是漠然地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中甚至没有倒映出火神魔的身影。
他的目光越过火神魔,越过那些正在厮杀的战场,越过那一道道神魔原的高耸轮廓,望向更高处,望向那十座最古老、最强大、如同历史本身一般矗立的神魔原。
“尔等还在等待什么?”
顾命的声音不高,穿透了整片先天祖地,如同一道平静的询问,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战意。
“现身吧,吾来了。”
他顿了顿,人皇剑在掌间微微低鸣。
“这一战,不是尔等所愿吗。”
话音落下,天地骤变。
无穷无尽的创世神辉从那十座最古老的神魔原深处爆发而出,如同十轮亘古不曾升起的原初大日同时苏醒。
光芒撕裂了混沌的寂静,照亮了先天祖地最幽深的角落。
整片虚空仿佛都在震颤,如同被这股磅礴的力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尊尊恐怖的身影,开始自神魔原中演化、凝聚、复苏、醒来。
那是三千先天神魔同时现世。
神魔原的入口处,一尊尊身形各异的先天神魔显化而出,有的如同看不见尽头山岳,有的如同无垠星海,有的如同一道看不见尽头的长河,有的如同一面映照万古的明镜。
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覆盖了整片混沌的天网,压得虚空几欲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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