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族令,指节发白。
张之夷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退后的身影。
:“贫道此来,非为旧日恩怨。而是为了祭拜母亲。不必惊慌,贫道与天命族之恩怨,早已烟消云散。”
那些正在退后的身影同时停住,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垂下兵刃,有人低下目光。
命无道站在人群后方。
他的天命道袍比从前更加凝炼,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张之夷身上,如同在看一面正在缓慢结冰的水面。
张之夷有感,目光与他对上。
命无道只感觉天旋地转。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根基的道痕、被他引以为傲的推演、被他反复打磨过的法则。
在那一刻如同被按住了脉搏,所有的流动都在同一刻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他的身躯踉跄后退,脸色惨白,他开口,声音颤栗:“你……不可能是一品天命师,你早已超越那个层次……”
张之夷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落在命无道身上:“有些天赋的小家伙。若给予你足够时间,你必然能踏入一品天命境。好好修行,不要辜负天命族之名。”
他顿了顿,“贫道确实是一品天命,但那是因为贫道懒得命名全新的天命境界,待未来岁月,你有资格超脱一品天命时,你便可自己命名新的境界。”
话音落下,张之夷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穿过了那些正在退避的身影,穿过了那些沉默的石柱,走向那片他从未真正离开过的旧地。
命无道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命名新境吗……我可以吗?”
……
张之夷来到墓前,天命族的老族长在他母亲去世时,只立了一块无字碑。
碑面已经长满了青苔,张之夷跪下去,轻声开口:“母亲,我回来了。”
“这些年,我走过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风景。”
“我现在是天命祖师,是天庭大祭司,天帝顾命,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他笑了笑。
“他比我还能扛。我有时想,若没有他,这条路我大概走不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道被青苔覆盖的碑面上:
“舅舅也走了,他说他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吗我后来才明白,那件事就是替我开路,用他旧日未尽的路程,完成他的使命,我不怪任何人,也不怪天命族了,他们都付出了代价。”
“我现在要去做一件事,成与不成,都回不来了,来跟你告个别。”
张之夷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碑面上,过了许久才收回。
他站起身,轻轻拂去衣袍边缘的尘埃。
张之夷转身,没有再回头。
数日后,他来到另一座墓前。
那里葬着他的父亲,以一块几无棱角的旧石为记。
他在那里坐了一夜,没有说太多话,只在离去时开口:
“若你在,大概会笑我如今的显摆,不过,我现在确实是天命祖师了。”
他笑了笑,转身离去。
张之夷游历世间八千载。
他走过那些曾经让他心起波澜的地方。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他有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花,有时与人交谈几句,有时只是坐在一处山坡上看日落。
那些曾经让他沉重如山的记忆,如今已经如同被他放下太久的旧包袱。
八千年后,张之夷站在一处无名山坡上,暮色如同正在被合拢的书页,边缘处还残留着最后一缕未被收拢的余晖。
他看了看天色,然后开口:“顾兄想必挺无趣的,提前回去,给他一个惊喜。”
张之夷笑了笑,身影瞬间消散于暮色之中。
话分两头,帝座之上,顾命骤然睁开了眼。
那一瞬,星河倒转,日月更迭,岁月如洪流在他眸底奔涌而过。
万千异象在虚空中炸开,又归于沉寂,仿佛整个原初古界的规则都在他目光开阖的刹那,轻轻颤栗了一下。
他缓缓抬头,目光贯穿无尽虚空,落向极遥远处。
那里,一道恐怖的身影正在踏空而来,不急不缓,却又势不可挡,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在他的脚下哀鸣,化作无声的剑气。
“二境……创世古神。”
顾命轻声自语,目光深邃如渊。
“先天神魔……张兄……要走了吗?”
记忆如潮水涌回,他想起来了。
张之夷并未参与那场终极决战,他在大战之前忽然消失,自此退出太初舞台。
后来岁月中出现的那人,从来不是完整的张之夷,只是他留下的一缕执念罢了。
以他如今的修为,于原初古界中近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的目光穿透了岁月与因果。
看见了张之夷此刻的困境,先天神魔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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