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
灰白色的混沌雾霭中,顾命与二哈正在前行。
身后的火原已经变成天边一片暗红色的余晖,那些燃烧的山脉与悬浮的宇宙正在被雾霭缓缓吞没,如同沉入水底的灯火,渐渐看不见轮廓,只留下遥远而模糊的暖意。
二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远去的暗红色,耳朵抖了抖:
“那些火之神皇,会追上来吗?”
顾命摇了摇头:“他们找不到我。”
二哈点了点头,又问:“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顾命的目光望向远方。
那里,有一座全新的高原正在雾霭中浮现轮廓。
不同于火原的暗红,它的边缘泛着一种深蓝色的微光,如同被冰层覆盖的深海,每一道曲折都藏着一层幽冷的底色。
那是先天水族的神魔原。
“水原。”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定一条河流的流向。
“先天水族,然后是木原、金原、土原、雷原、风原、暗原、光原、时空原、因果原、命运原……”
顾命停顿了一下。
“先天神魔族有三千座高原,我们每一座都要走完,去收取每一族的气运与信仰,完成那个被埋葬文明未尽的使命,万灵棺需要万物之灵。”
二哈沉默地跟在他脚边,如同一片安静的夜色。
它没有抱怨路途漫长,也没有问还要走多久。
……
水原的边缘,与火原截然不同。
没有燃烧的星辰,没有翻涌的岩浆,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深蓝色平面,如同一面被放大的湖泊,表面平静得近乎凝滞,仿佛时间在这里变得更慢,每一滴水都在以自己的速度缓缓坠落,彼此之间隔着看不见的距离,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到一起。
水下没有光源,却有无数细微的荧光在深处若隐若现,如同有人在海底点了一盏又一盏看不真切的灯。
那些光点缓缓移动,如同在游动,又如同在呼吸。
整片水原如同一座倒悬的星空,那些光点便是沉入水底、未曾熄灭的星。
顾命在水原边缘驻足片刻,将万灵棺的气息悄然释放,如同在一条宽阔的河边放下了一盏浮灯,等待着它被下游的某只手接住。
他感受着水原深处那些被奴役的生灵散发出的气息,如同被深水压住的石头,漫长而安静。
顾命迈步,踏入那片深蓝色的边界。
二哈甩了甩尾巴,跟了上去,如同一片无声的夜色。
随后的岁月,一座又一座神魔原,在他脚下如同翻过的书页,从火原到水原,从水原到木原、金原、土原、雷原、风原、暗原、光原……。
三千座高原,每一座都对应着一种先天大道,每一个被奴役的世界中都有一缕等待被接引的气运在黑暗中静静等候着被取走。
顾命走过那些被反复收割的文明,如同走过一片又一片被焚烧过的田野,灰烬中还残留着余温。
那些扎根在焦土中的新芽刚刚探出头来,却不知道头顶还有一只等待它们长高的手。
他在每一个世界中短暂停留,收取天命应劫者的气运,如同在漫长旅途中收集散落的碎片。
那些碎片中,有苏名的决绝,有万火仙王的沉默,有无数无名者的祈祷与不甘。
那些气运在万灵棺中汇聚、沉淀、交融,如同无数条支流汇入同一条大河,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涌。
顾命也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将那三千座高原中散落的先天大道本源一一收入己身。
那些本源如同被遗忘的灯盏,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却始终没有完全熄灭,等着有人将它们重新点燃。
岁月在他脚下流逝,如同潮水在沙滩上反复涨落,一次又一次冲刷着那些被留下的足迹。
顾命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少个万年、多少个纪元。
时间对他而言早已失去意义,如同一根被用得太久的尺,刻度已经模糊,却依旧被他握在手中,不再需要读数。
他只是继续走着,如同一条被河流带向大海的落叶,不知终点在何处,却始终没有停下。
终于,当他走过最后一座神魔原时,那些散落在他体内的先天本源同时亮起。
三千道光,如同一片被同时点燃的灯海,照亮了他体内那片已经蜕变过无数次的坤灵界。
万灵棺中的气运如同一片正在涨潮的海,缓缓漫过他体内的每一个角落,将那些散落的碎片拼合成一幅完整的画卷。
顾命盘坐于虚空之中,如同一块被遗忘在海底的石头。
他的身躯已经不再散发光芒,不再显露异象,如同一片沉入深水的落叶,静静地悬浮在混沌的怀抱中。
他闭着眼,呼吸缓慢而悠长,每一次吐纳都在带动周围的混沌气流如同被风拂过的水面般微微起伏,随即又恢复原样。
他的衣袍上落满了时光的尘埃,那些尘埃在灰白色的雾霭中闪烁着微光,如同星辰坠落前的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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