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反复收割的文明,如同走过一片被焚烧过无数次的森林,那些刚刚发芽的幼苗,在灰烬中探出头来,向着天空展开叶片,却不知道天空中还有一只正在等待它们长高的手。
他走过那些刚刚陷入狂欢,下一秒便陷入沉默的大地,走过那些跪在废墟中祈祷的老人与孩童,走过那些被抹去记忆,重新开始的无知众生。
顾命心中悲伤,他为众生的现状而悲伤,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悲伤。
他想改变这一切,但如今的他做不到。
他的手掌触碰过焦土,他的衣袍沾染过灰烬,他的目光看过太多双从绝望到希望、又从希望回到绝望的眼睛。
那些目光如同一片片残破的镜子,每一片都在映照着他的无能为力。
岁月不知不觉,又走过无数轮回。
千万载岁月过去,顾命的模样虽然未曾变化,但看起来疲惫了许多。
他的目光依旧清澈,却在清澈中多了一层如同被风沙打磨过的深邃。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却比从前更慢,每一步都带着如同扛着整片天空的重量。
二哈跟在他脚边,看着他那副疲惫的模样,满眼心疼。
终于,它忍不住伸出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顾命的衣角:“主人,休息一段岁月吧,你太累了。”
顾命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揉了揉二哈的脑袋:“我不能停下脚步,原初古界众生在等我,这先天祖地无数生灵也在等我,我速度快一些,他们便能少受一个轮回之苦,我之苦难,与他们比起来算不得什么,他们才是真正的苦。”
二哈沉默,它知道自己劝不住顾命。
它心疼顾命,想做些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继续跟在他脚边,如同一段被拉长的影子,沉默地覆盖着他的足迹。
不久后,顾命与二哈来到一方宇宙,先天火族奴役的最后一方天地,万火宇宙。
这片宇宙与其他世界有些不同。
天穹呈暗红色,如同被反复焚烧过的铁板。
无数星辰悬浮于虚空之中,每一颗都燃烧着不同颜色的火焰,如同一片正在静静燃烧的灯海。
那些火焰并不炽烈,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厚重感,如同在漫长岁月中被反复淬炼过的铁。
宇宙边缘,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如同一道被反复修补过无数次的墙壁,表面布满了修补的痕迹,新旧交叠,如同一面被写满又擦去、又重新写上的旧墙。
万火宇宙之主,是一尊仙王。
他盘坐于宇宙边缘的虚空之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周身的火焰带着一种不属于先天的温润,如同被驯服过的光,不再灼人。
他守护着这片宇宙,与他的追随者们并肩而立,如同夜幕中不曾熄灭的那一处光源。
他以无上天赋打破枷锁,踏入仙王境,坐镇宇宙边荒,率领麾下追随者,抵挡着先天火族的入侵。
又一次恐怖大战后,万火仙王受了伤。
他盘坐在虚空之中,周身有暗红色的火焰缓缓流转,如同正在愈合的皮肤。
他闭着眼,沉默地疗伤,如同在黑暗的房间中摸索着一扇门。
远处,那些劫后余生的追随者们正在欢呼,举着残破的旗帜,互相拥抱,如同在庆祝一场终于结束的雨。
万火仙王看着他们,嘴角泛起一丝苦涩,那笑容如同被风吹皱的水面,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隐约从岁月轨迹中发现了一丝端倪,如同在一本被反复读过的书中,看见了那些字迹之间细微的错位。
就在此时,一道墨袍身影缓缓浮现,如同从一幅画的背景中走出的细节,一步步走向他。
二哈蹲坐在他脚边,血色的眸子如同一盏安静的小灯,倒映着远处那些正在庆祝的火光。
万火仙王先是一怔,随即警惕握住了身侧的长刀。
但当他感应到顾命的气息时,那股气息与先天火族截然不同,如同在一片灰烬中闻到草木的味道,他缓缓松开了手。
“道友……似乎非天外邪魔,亦非万火宇宙生灵。”
他打量着顾命,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沉淀,如同在辨别一枚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头的质地,
“你的气息让吾感到亲切,似有许多志同道合者的气息在其中。”
顾命来到他身前,疲惫地坐下,如同在漫长的跋涉后终于找到一块可以短暂落脚的石头:
“是,道友能成就仙王境,是我这些岁月见过的唯一一位应劫气运者。”
万火仙王微微一愣,目光变得郑重了许多:“道友何意?你莫非来自其他位面?”
顾命点了点头,没有遮掩,如实告知。
他告诉万火仙王关于原初古界的事,关于万族、人族、天命族,关于万灵棺,关于天荒镇狱塔,关于那个被埋葬的文明。
顾命如同在翻阅一本已经读过许多遍的书,每一段话都带着一种熟悉的重量。
万火仙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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